俄罗斯“洗钱”丑闻是怎样暴露的

【美国《新闻周刊》９月６日一期（提前出版）文章】题：盗贼国家（作者
　迈克尔·赫什）
一开始时只是有一点可疑的苗头——英国调查人员去年夏天意外地得到一些
公司的文件箱，因而使问题初现端倪。这导致他们前往加拿大，接着又同美国联
邦调查局一起调查了一家信誉不错的中型银行——纽约银行，直到有关当局最终
认识到，数十亿，甚至数百亿美元已经通过在纽约银行的帐户“洗了钱”。这件
事显然是通过一些关系错综复杂的公司转手办成的，如果追根溯源，可以追到俄
罗斯。现在，这件事已经变成一件丑闻。
整个案件的事实在８月１９日的《纽约时报》上首先刊登出来，但仍然是迷
雾一团。熟悉这一案件调查过程的一位联邦调查局的高级官员谨慎地说，调查仍
处于初期阶段，他和其他官员都表示担心，这一案件或许已被一些媒体过早地大
肆渲染了。这位联邦调查局官员说：“我们知道在这些帐户上有许多钱取出和存
入。至于这是否属于阴谋策划，我们确实还没有搞清楚。从根本上说，我们还不
知道这些钱到底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调查人员说，从１９９７年１０月到
今年３月，至少有４２亿美元，最多有１００亿美元的黑钱可能是已经被“清洗
”了——是通过合法渠道上帐的，所以看起来是干净的。
这些都是通过纽约银行的帐户进入银行的，大部分款项所使用的帐户名称是
贝内环球公司。据有关当局说，这是一家由谢苗·莫吉列维奇控制的公司，据说
这是一名阴险手辣的黑手党人物，被称为“狡诈的首领”。这些帐户上的钱是通
过银行的一名经理娜塔莎·卡加洛夫斯基管理的一个部门处理的，自那时起，娜
塔莎已经受到怀疑。她的丈夫康斯坦丁·卡加洛夫斯基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经济改
革者，直到１９９５年，他还是俄罗斯常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代表。
最神秘的问题是这数十亿美元来自何方。大多数调查者都认为，这笔现金的
数目实在太大了，不可能只来自俄罗斯靠“传统的”捞钱方式赚钱的犯罪团伙，
如买卖妇女、走私毒品，或者甚至出售军火。有关当局认为，这笔钱极有可能是
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的贷款中掠夺的，或者是从国家资产（如石油或铝）的
收入中提取的。本刊获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经要求对俄罗斯中央银行的经营
业务情况进行新的审查。这笔钱甚至可能是从俄罗斯抽逃的合法资本。不管这笔
钱的来源如何，它大概是来自俄罗斯重要的政治和企业界人士，他们中的许多人
都同莫吉列维奇有一种不那么光明正大的联盟。
为什么莫吉列维奇和卡加洛夫斯基两人都与同一桩丑闻有牵连？而这两人看
来是来自俄罗斯社会的两个相反的极点？调查人员说，这正是当今俄罗斯社会的
主要问题。实际上，从俄罗斯的企业界精英到叶利钦总统，到他在明年的总统选
举中的主要政治反对派人物，似乎没有一个人不再被腐败玷污。在这里，可能只
是暗指“有牵连”。但是，如果被证实确实有大笔黑钱被“清洗”，一位美国官
员说：“这个案件就像是一把匕首，刺进了在苏联共产主义解体后我们曾经努力
培养起来的俄罗斯精英们的心脏。”
有关当局完全相信，莫吉列维奇就像是一种磁石，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由俄罗
斯腐败官员结成的网。一位熟悉这一调查的美国官员说，莫吉列维奇和这一案件
中的主要人物同俄罗斯的两个主要的权力中心有着合作的关系：鲍里斯·别列佐
夫斯基，实业家和媒体巨头，他是叶利钦手下的重要金融家；支持叶利钦的主要
政治对手——莫斯科市市长尤里·卢日科夫的一些公司组成的一个集团。的确，
到上周末，叶利钦和卢日科夫这两个阵营都在就这一案件相互指责对方搞腐败。
美中央情报局认为，他还同政坛上层人士中的一些人有商业方面的联系，特别是
前总理切尔诺梅尔金和以前掌握经济大权的阿纳托利·丘拜斯。但他们两人都否
认干过任何错事。官员们说，俄罗斯政界和企业界的精英们都竭力想结识莫吉列
维奇，因为他了解“洗钱”之道。莫吉列维奇也已经否认有过犯罪行为。联邦调
查局官员谨慎地说，与一些报道相反的是，关于纽约银行同叶利钦总统，或者同
他的有权有势的小女儿塔季扬娜·季亚琴科，或者同所谓搞寡头政治的别列佐夫
斯基的联系都还没有拿到任何直接的犯罪证据。别列佐夫斯基也同卢日科夫一样
说他根本没有犯罪。
不管详细情况如何，这个案件就如同是要解开一个谜团。在整个９０年代，
克林顿政府一直在大力宣扬这样一种观点，即在俄罗斯，自由民主正在慢慢取代
共产主义。情况可能仍然在变化之中，但是现在，俄罗斯在这个过渡阶段似乎正
陷入一个无人预料到的泥潭之中：成了一个盗贼统治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