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音乐：被拯救还是被危害？

【台湾《中国时报》７月１８日报道】题：被拯救或被危害的古典音乐？副
题：卡拉扬逝世十年论评（作者　张己任）
１９４６年初，英国留声机唱片公司的经理，同时也是伦敦爱乐交响乐团的
创办人列基悄悄前往德国，目的是寻找一位能同时胜任乐团指挥，并且能与之合
作大量录制唱片的人才。卡拉扬年轻、英俊和卓越的指挥能力立即吸引了他。不
久，卡拉扬现身英伦，并且开始与伦敦爱乐交响乐团录制唱片。
随着唱片的流通与宣传，卡拉扬由一位原本仅在德奥知名的指挥一跃而成为
世界级大师。往后的十年间，卡拉扬以其精明的商业头脑及灵活的手腕，逐渐掌
控了唱片录音的市场。６０年代，他已经是古典音乐唱片艺术家中的首脑人物。
卡拉扬早就注意到电影与音乐的结合，能产生另一种新的、通俗的艺术形态
。像列基抢先占领古典音乐唱片市场一样，他捷足先登电影歌剧市场，录制了大
家耳熟能详的歌剧，如《蝴蝶夫人》、《卡门》、《艺术家的生涯》、《玫瑰骑
士》、《奥赛罗》等，在各地电视台上映的结果，使得卡拉扬几乎在全世界成为
家喻户晓的人物，从密纹唱片、立体声、录像带到ＣＤ，卡拉扬永远走在音像科
技发展的前端，成为古典音乐荣耀与势力的象征。
卡拉扬一生所录制的唱片数量将近９００张，其中将近一半是同时在四个不
同品牌下出售的。半个世纪以来，卡拉扬的唱片几乎遍布世界每个角落。
早在卡拉扬生前，许多人就注意到，卡拉扬早期的录音，虽粗糙但热力四射
，而这种热情在中后期的录音中已不复听闻。他第一组《贝多芬的交响曲》录音
中展现出一种汹涌澎湃的“力”，而在他后来的贝多芬录音中却已经被出名的“
卡拉扬美丽的音响”及顺畅的线条所取代。他热中录音技术，甚至自行混音的报
道与照片早已不是机密。从机器中展现出来的美丽声音，成为他音乐诠释中最主
要的关怀，而这个关怀却是以商业为着眼点的，刻意追求音响效果的代价是牺牲
了音乐。音乐在美丽的音响下，显得空洞、乏味与肤浅。
卡拉扬中后期的唱片的确张张音程绚丽迷人、悦耳动听，然而许多人却抱怨
，维瓦尔第、莫扎特、贝多芬，甚至柴可夫斯基的“音响”，在卡拉扬的手下竟
然相差无几！英国乐评家莱布雷赫特甚至说卡拉扬在一张巴洛克通俗作品集里，
把这些严肃的音乐作品“变成了一张滑稽热门的曲集，活像是中古时代的圣歌被
流行歌手演唱出来的情况一样”！在美国，一些乐评家认为卡拉扬的演出形式化
、冷峻，缺乏自然、生动与人性。著名音乐理论家夏克特被问到卡拉扬的音乐结
构时，一脸不屑地说：“结构？在哪儿？只有一堆音在浮动而已！”
“把古典音乐普及化”听起来像是个堂而皇之的理由，然而“普及化”的背
后却是以商业利益为出发点的。美丽但内容空洞的音响，与提升对古典音乐的鉴
赏能力是无法画上等号的。克利夫兰交响乐团的指挥杜尔尼就认为卡拉扬过分地
把古典音乐商业化，结果是损害了欧洲音乐的本身，他说：“已经有许多本谈论
卡拉扬的书，但至今仍然没有一本谈到一个人用某种方式危害了欧洲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