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地狱（下）

几个军医用一种针头很粗的注射器在他们身上乱剌。
“哎哟！疼死我了，狗日的日本鬼儿，你要杀便杀！”一声声惨叫令人心碎，铁箱在痛苦挣扎中晃动。
过了一段时间，军医们打开箱盖，开始对注射部位进行检查。犹如熟石榴似的皮肤剥落下来，肌肉绽出，脸也变了型，躯体的肌肉很快开始腐烂。两三天或一个星期，这些铁箱中好端端的中国人的躯体就完全腐烂了。
在解剖室工作的军医都吃午饭去了，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粗木板做成的手术台上用麻绳捆着一个昏死过去的中国人，他的受注射部位的肌肉被用斧头和锯子砍了下来。这里完全成了血海，肉、骨头飞溅得到处都是，手、脚、头散乱一地。在房间的右角，有一个铁皮罐，里面装满了人肉。往里的手术台上，传来了呻吟声，这是刚运来的另一名中国人。这样的第二试验持续了两个星期。
在解剖室的后面已腾出了一个小院。这里停放着两辆各装有一台发电机的卡车，从旁边拉出来多根高压线，装有数十个大小不同的开关。
上午八时，柳泽和高尾推着一个反绑着双手、双眼蒙着白布的中国人走过来。驼背安达首先指示田中严密警戒。这是因为他们要用惨无人道的方法夺去二十名中国平民的生命，然后逃离现场。
活地狱的主谋驼背安达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手中的听诊器换成了小型手枪，惊慌失措地指挥着这次杀人试验。
“喂！佐藤上等兵，开始了。”我们接过柳泽和高尾送来的中国人，推搡着他向前走去。前面三十米是一道通有五千伏电流的电网，两边浅浅的土层中埋着通有不同电压的铁板。“喂！一直往前走！”
一步、两步……离铁丝网只有五米了，他突然啊地一声坐在地上。从铁丝网的一端呼呼地闪着电火花，电流流过铁丝网发出嗡嗡的响声。
我大声吼叫着往他腰部踢了一脚。并拿棍子没头没脑地往他身上乱打一气。
“往前走！”驼背用手枪指指前面。
只差一米了，我和佐藤放开他退了回来。一步、两步……还有半步。
就在他左脚刚抬起的一瞬间，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倒去，五千伏的高压电流流过他的身体，右脚后跟处的地面闪着呼啦、呼啦的电火花。“停！”身后传来驼背的喊声。电源切断了，他扑通一声倒下，后脑勺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哟！”他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口中吐着白沫。数名军医围上去检查，有的按脉，有的用听诊器听，有的用手电照双眼。忙碌了一阵后，驼背又挥动着手枪喊起来：“第一试验结束！”。
“喂！宪兵，把他抬到火葬场去！”军医向我命令道。
自那天傍晚开始，试验场每天散发着焚烧人体的臭味。
这里的火葬设备都是从东京特地运来的，砖砌的炉体，铁制的烟囱，可以随意移动。在这里工作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如同白痴的日本人军属。
我们把绑在铁制担架上仍在呻吟的人连同担架一起推入火葬炉中，盖好盖子。
炉中传出痛苦挣扎的悲吟声。炉旁的大型圆桶里装有小型电动机，军属的手放到开关上，圆桶里的重油就喷入炉中，响起一阵怪声。
我靠在炉边的小洞旁往里瞧，看到炉中拼命挣扎的受害者的惨状。在油雾充满的一瞬间，军属划着火柴点着了火，炉中留下的是对这些杀人魔鬼充满愤怒和憎恨的惨叫声。眼看着人变成了一个火球，破棉衣转瞬间被烧透，火又从皮肤烧到肌肉，随着重油雾浓度的增加，火穿过肉体烧向骨头，两个人体很快就烧透了。
我由于过分冲动而发抖，烧两个活人只需几分钟，真是个人间地狱。
（摘译自日本出版的《三光》一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