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作茧自缚　不要自毁长城

【台湾《联合报》７月２０日社论】题：两国论：不要作茧自缚　不要自毁
长城
民国７８年，亚银年会在北京举行，李登辉总统派郭婉容率团与会，并命郭
婉容出席开幕式，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符号行礼。这是他就任后所发动的首
次针对两岸议题的大动作。
如今，李总统在距卸任仅约１０个月之际，抛出了“两国论”，似乎想要借
此作为总结他１２年来两岸政策的最后演出。吾人可以看出，１０年之间，从“
郭婉容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符号行礼”，至“两国论”，其间的政策思维是脉
络一贯的；只是，１０年前没有说出“一个民族，两个国家”，１０年后则说了
出来。
亚银年会的动作，曾经引起一阵风暴。但是，自北京亚银年会以后，李总统
在两岸政策上的主轴部署，却显然已有修正。例如，宪法仍然维持“因应国家统
一前之需要”的法理前提，国统纲领亦载明“一个中国，两个政治实体”的原则
，且以大陆为腹地的亚太营运中心计划也成为民国８５年李连竞选的政见之一，
甚至去年１０月辜汪上海会谈也是把话说到“一个分治的中国”为止。但是，李
总统却在卸任前的１０个月，抛出了“两国论”，似乎想要一举推翻他自己１０
年来所亲手营造的宪法体系与政策架构，突然又走回到了１０年前亚银年会的那
条路。与１０年前不同的是：这次是由李总统自己来扮演郭婉容的角色，而且说
出郭婉容当时没有说出的“一个民族，两个国家”。
我们暂不讨论“两国论”这一套政策架构是否“政治正确”或“战略正确”
，却可以立即看出这套政策架构的现实效应。简单地说，“两国论”的现实效应
是：作茧自缚、自毁长城。
先谈“自毁长城”。“两国论”发表后，《纽约时报》立即指出：“这项突
如其来的声明，等于放弃了长久以来协助台湾免于一战的政治模式。”这一段话
，言近旨远，可谓对“两国论”最中肯的评价。
《纽约时报》并称，“两国论”既出，台湾实际上是走出了原来持有的“保
护伞”。其实，李总统的“两国论”，不但是走出了“保护伞”，而且是在台湾
的头上罩了一个“血滴子”。
若以这次两岸危机与民国８５年的两岸危机相较，当年由中共发动，是中共
在试探美国的底线，所得的答案是必须维持和平；如今，却是由台湾发动，是台
湾去试探美国的立场，所得的答案则是：由国务院发言人再度把“三不支持”逐
条逐字宣示一遍。此外，美国政界及媒体的评价更是极为露骨。例如：称李总统
为“不可预测的政客”、“麻烦制造者”、“搅局”；又指“两国论”是“挑衅
行动”、“冒着自我孤立的危险”，甚至指出：“即使这是台湾透过民主程序所
达成的共识，美国也不会被台湾牵着鼻子走。”
中共的反应更不用说了，汪道涵回应称“两岸对话基础已不复存在”，一句
话就使情势僵持不下。至于台湾内部的反应，股市惨跌，汇市爆出巨量，更说明
了一切。这些，都印证了前面所说的，“两国论”使台湾走出了“保护伞”，却
罩上了“血滴子”。这岂不是自毁长城？
再谈“作茧自缚”。“两国论”既出，李总统不啻形同在退位前夕为自己的
历史角色拍了定装照。未来的历史也许将会记载：李总统在两岸关系上是一名挑
衅者、搅局者、不可预测的政客，或麻烦制造者。并称：终李总统１２年任期，
两岸的敌意不断升高，至其退位前夕还挑起两岸激烈冲突，要后人来收拾残局。
就两岸关系的长久发展看，这样的历史角色，恐怕不会有太高的历史评价。
倘若李总统未推出“两国论”，其在两岸关系上的历史角色确实尚有空间。
比如说，他所主导修订的宪法，迄今仍载明“为因应国家统一前需要”，这就是
台湾整体安全的一个重要的战略空间，因而也是李总统自己的历史空间。但是，
李总统推出“两国论”，却改称“自１９９１年修宪以来，两岸已是国与国的关
系”，这种说法至少与宪法所明载的“国家统一前”的内涵与价值有所矛盾抵触
。李总统竟然欲以自己口头上的一句“国与国的关系”，来否定宪法上所写的“
国家统一前”的白纸黑字；其后果当然是：他既不可能用嘴巴来变更宪法的架构
，却又使自己留下了意图扭曲、篡改宪法的历史记录。面对未来的历史评价，这
岂不是作茧自缚？
然而，李总统在卸任前夕为自己的历史角色做了错误的选择，以致作茧自缚
，也只是咎由自取而已。但是，倘若因而把整个台湾也逼到墙角，缚在茧中，丧
失了原有的战略空间，那就是误国误民了。
最后，我们仍要再次强调，现在必须将“两国论”严格地限范在“宣示”的
层次，不要再轻易进行修宪或修法的动作。我们的建议是：不要轻易破坏中华民
国宪法，因为它是台湾长久以来最重要的一具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