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达到充分就业的诀窍

【香港《信报》６月２８日文章】题：美国达到充分就业的诀窍（作者　罗
伯特·塞缪尔森）
让我们庆祝一次毫不张扬的革命：“充分就业”的日子重临。六七十年代，
政客和经济学家大声疾呼争取充分就业，他们认为失业率处于４％即为充分就业
。他们一再失望，因为每当失业率滑落至这个低水平，通胀便上升。
现在看看，自１９９７年中，美国失业率一直维持在５％的水平以下，但通
胀却保持温和。１９９８年，消费物价仅微升１.６％。
５年前，几乎没有经济学家预见此情形，原因是大多数经济学家信奉“自然
”失业率这个理论。这一理论指出，失业率跌至某个水平以下，劳工市场将呈现
紧张状况，以致工资及通胀将无可避免急升。雇主只有大幅提高工资，然后把增
幅转嫁到物价上，才能找到所需的工人。９０年代初，大多数经济专家把自然失
业率定在５.５％与６％之间。
旧的自然失业率理论，似乎认为就业兴旺不会惠及最穷和最缺少技术的工人
。这种看法现在已不大准确了，这也是社会福利改革得到初步成功的原因之一。
标准的解释是这样的：企业精简吓怕员工，他们因此不敢大胆要求加薪，但
如果加薪要求被拒，他们便另谋高就。与此同时，电脑技术令生产率提高，公司
因而不用加价，也可承受劳工成本的适度升幅。运气佳也帮了一把：进口价格低
廉，抑制通胀；日渐下降的保健开支减低雇主的保险成本。
但这不是事实的全部。“自然”失业率因国家而异，即使是同一个国家，也
因时而异，视政府政策、企业规矩和工人的态度而定。比方说，失业津贴优厚（
例如在欧洲），自然失业率便往往很高。失业者不积极找工作，劳工短缺较快形
成。
美国的情形是，公司改变支薪方法，纾缓工资上升与产品价格上升之间的冲
突。公司可制订不同的加薪幅度，尽量减低开支和雇员流转率。看来不那么有价
值的员工加薪幅度较小，较有价值、且可能另谋高就的员工，加薪幅度便较大。
其他变化也起一定作用，有经济学家估计，自８０年代中，美国的自然失业
率下调一个百分点，原因有三：
１、年纪较大的员工增多：自７０年代末，２５岁以下的工人比率从２５％
左右减少至１６％。较年长的工人较少转换工作，因此，失业率也随之下降。
２、临时工介绍所增加：１９９８年，这类介绍所提供的职位约占所有职位
２％，高于８０年代初的０.５％。
３、囚犯人口上升：１９８０年，囚犯人口有３１６０００人，到１９９８
年，这数字已增加至１３０万。现在，约九成犯人是男性。这些男性在收监前，
失业率奇高，把他们从劳动人口中扣除，公布的失业率自然下降。
上述没有一点确实。
对自然失业率的估计，在很大程度上猜测，今天的失业率（５月份报４.２％
）可能低于自然失业率以下。一些非正式的报告显示，劳工短缺的现象已令工资
上升。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较早前暗示，联储将调高利率，以防工资、物价相继
上升，形成恶性循环。
当然，商业周期没有中断。目前的经济繁荣终有一天消失，经济衰退将出现
，失业率将上升。可是，我们还是可以从今天的“充分就业”得到永久的教训和
好处。的确，今天的现状解决了一个悠久的争论。据说六七十年代，政府可以通
过降低利率、放松银根、实行赤字预算来促成充分就业。这些政策却带来反效果
。起初，失业率真的下降，但其后失业率及通胀率均上升。政府保证将达到充分
就业，结果却引起令充分就业无法实现的通胀行为。
现实情形刚好相反。９０年代，美联储着重压抑通胀，几乎没有人提及充分
就业，然而充分就业更有机会实现。联储决心控制物价，迫使公司和员工改变他
们的行为，从而更易提高就业率，但同时不会引起通胀。即使商业周期依然存在
，每人的终生就业前景因此得到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