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经济系列报道（１０）　加利福尼亚大学教授卡斯泰尔认为　“信息资本主义”时代来临

【法国《解放报》７月５日文章】题：因特网创造了一种新资本主义
原编者按　“新经济”方面的导师曼纽尔·卡斯泰尔认为，欧洲各国应该实
行这种更加个人化的模式。曼纽尔·卡斯泰尔的著作是硅谷各企业领导们身边必
备的书。现年５７岁的卡斯泰尔是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教授，被广泛认为是“网络
社会”最优秀的（虽不说是唯一真正的）思想家。他以《信息化时代》为总题写
了一部巨著（分三卷，第一卷名为《网络社会》，已于１９９８年出版；第二卷
《同一性的威力》和第三卷《千年之末》将在今年９月出版）。在这部三卷本巨
著中，他从历史、社会和经济等方面对信息化问题进行了综合分析。经过１４年
的研究之后，他带着读者共同关注千年之交。他特别描述了一种新型的“信息资
本主义”的来临。“信息资本主义”进程始于金融市场的电子统一，发展到今天
已进入了因特网飞速发展时期，一种“新经济”便因此诞生了。
记者洛朗·莫里亚克问：许多人认为，一种与因特网的飞速发展密切相连的
“新经济”正在建立。是这样吗？
曼纽尔·卡斯泰尔答：是的。由于因特网的大发展，资本主义因而也在进行
结构调整。这是２０年发展进程的结果：新技术（信息技术和网络）在企业中占
据了它应有的位置，引起了经济关系的深刻变革（电子商务、生产和供应的指令
的自动化、分包加工等等）。第二个没有这么明显的变化是：因特网正在消除劳
动市场上的此疆彼界。今天，印度或中国的一些工程师正在网上为硅谷工作。另
外，在美国，劳动市场上的薄弱环节正在通过实行一种开放的移民政策（大批引
进有技术的合格劳动者）得到解决。
这两种变化的结果是生产率得到了极大的增长。在美国，生产率的年增长率
达４％，是被人们称为“辉煌年代”的６０年代的两倍，是７０年代和８０年代
的４倍。这是新经济的第一个主要特点。
问：网络公司一上市，股市就“超速运转”起来。人们是否过高地估计了这
种现象？
答：这种价值的创造和我们以前经历的情况大不相同，它是新经济的第二个
特点。但这谈不上是“超速运转”。人们之所以认为这是一种“超速运转”，是
因为人们已习惯于利润率引来投资者这一现象。然而，现在使投资者感兴趣的企
业往往都是大量亏损的企业，只不过是价值的计算方式发生了变化。价值的计算
不再是以短期的利润前景为基础，而是以人们认为这些企业在经济关系即将发生
改变的新世界里将扮演的角色为基础。以网上图书销售的先锋亚马逊网上销售公
司为例，１９９９年初，这家公司的价值（２４０亿美元）是俄罗斯所有上市公
司价值的两倍。喏，这就是新经济。与通常人们的想法相反，这并不是虚幻的价
值。如果你卖掉一年前购买的亚马逊网上销售公司的股票，你就可获得实实在在
的利润。
问：新经济是否可以说就是资本主义的新时代？
答：正是。我们甚至可以说，资本主义正在被强化；一种带有个体色彩的、
分散的资本主义正在诞生。通过因特网，所有人都可以成为资本家。硅谷的发展
模式预示了这种趋势：大部分的报酬是企业的优先认股权和股份。雇员更多地感
到的是，自己是股东，而不是单纯的领取薪金者。如果他卖掉手中的股票，他马
上又可以很容易地进行新的投资。之所以说他进行新的投资会很容易，是因为因
特网可以使他在网上把自己的钱从一个公司转投到另一个公司。
问：但是，在这种资产的灵活运用背后，也存在着一种很严酷的东西。您坚
持认为，在劳动界，在无法为变换工作而接受培训的“一般劳动力”和能适应新
形势并能掌握自己命运的“自我计划劳动力”之间的差距在增大。
答：新经济确实在加深人们之间的鸿沟。一方面，有些人拥有个人资本和一
定程度的文化水平，受过相当水平的教育。他们有能力挣钱。从技术和知识的角
度来说，他们有能力用自己的钱进行投资。另一方面，有些人没有这些能力，因
而他们只好置身于游戏之外。因此，我们将会看到，两类人之间（领取薪水的人
和领取优先认股权的人之间；自己通过网络进行投资的人和把钱存入银行的人之
间）的鸿沟将会越来越深。
这并不是指上网的人和其他的人之间的对立。网络的普及只是个时间问题：
再过一些年，因特网将会像电视一样普及。关键在于使用网络的能力。我们在美
国的一些学校可以看到，那些在家里已经获得网络基本知识的学生在因特网的帮
助下进步得更快。而其他的学生（被称为“慢学者”）则进步得很慢。因特网并
没有帮助他们开发组织信息的能力。
问：您认为是应该接受这种“分散的资本主义”、尽可能地去适应它并缩小
您上面谈到的那种鸿沟，还是应该拒绝和反对它？
答：如果拒绝硅谷模式，那就会导致经济和社会方面的失败，就像当初人们
说应该拒绝工业革命一样。通过因特网传播的这一模式的效率是如此之大，以致
抵抗它的斗争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分散的资本主义是一种生产率很高、创造
力很强、社会学方面很有价值和信奉绝对自由主义的制度。它能创造财富和就业
机会。但是，如果听任它自由发展，如果没有制度的制约和社会的控制，它可能
变成极端个人主义的和具有破坏性的制度。我认为，可以把硅谷模式同一种可使
它变得温和的文化结合在一起。在２０世纪，福利国家观念一直伴随着资本主义
。同样，我们现在也应该发明点什么。但是，现在，伴随硅谷模式的不应再是无
所不在的、起保护作用的国家或者庞大的工会组织。我们应该设想一种新的社会
保障模式。
这就是我对芬兰很感兴趣的原因。这个国家的技术发展很快，它有一些很有
活力、生产率很高的企业（如诺基亚），也有一些像利努斯·托尔瓦兹（Ｌｉｎ
ｕｘ系统的创造者）那样的人才。同时，芬兰重新建立了各种连带关系（这是芬
兰特有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