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的“呐喊”“传奇”的世纪

【香港《亚洲周刊》６月１４日一期文章】题：百年的“呐喊”　“传奇”
的世纪（作者　《亚洲周刊》总编辑邱立本）
原文提要　《亚洲周刊》２０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揭晓，总结中华文化的百
年灵感与智慧，也展现一页又一页的世纪传奇。鲁迅的《呐喊》夺得百年小说冠
军。全球华人的集体美学经验，浓缩成文学的盛宴，汇合了多元化的时代变幻味
道。
在２０世纪的最后２００天里，面向全球华人社会的《亚洲周刊》选出“本
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总结中华文化的最新灵感，让中文世界的读者蓦然回首
百年岁月，重温那些曾经激动人心的小说。它们虽然历经时代的沧桑，但每一个
方块字都像一滴雨点，一滴一滴地渗在枯旱的历史土壤中，滋润了多少荒芜的心
田，陪伴了多少人成长，也见证了多少欢乐和哀愁。
由《亚洲周刊》编辑部与来自全球各地的文学名家联合评选的“２０世纪中
文小说一百强”，鲁迅的《呐喊》夺得百年小说冠军。紧接着是沈从文的《边城
》、老舍的《骆驼祥子》、张爱玲的《传奇》、钱钟书的《围城》、茅盾的《子
夜》、白先勇的《台北人》、巴金的《家》、萧红的《呼兰河传》及刘鹗的《老
残游记》。
百年的文学精华，以三四十年代的作品为主导力量。当时的作家在风云变色
、家园命运危难之际奋笔疾书，而这是作家拥有创作自由的年代，作品充分反映
大时代的变幻与内心世界的翻腾，也展现感时忧国的主题，成为百年小说排行榜
大部分精英的鲜明主题。
正如英语文学不等于英国文学或美国文学，《亚洲周刊》所选出的“２０世
纪中文小说一百强”并非只是现代中国文学史的一部分，而是跃升至更大的范围
，总结全球华人的写作与阅读经验。作者及读者不论持何种护照，只要是用中文
，都可以分享共同的美学经验。
这集体的美学经验，也浓缩成本世纪的文学盛宴，让不同背景的读者都能分
享多元化的口味，因为这一百年来的文学口味，汇合了甜酸苦辣，也汇合这时代
变幻的味道。
但无论品味如何，评审都毫无争议地推崇鲁迅，对他的作品投下高票，为他
戴上２０世纪中文小说的桂冠。这位生于１８８１年、卒于１９３６年的文学名
家，在去世６３年后，作品登上百年小说冠军的宝座。事实上，鲁迅的作品除了
《呐喊》以外，还有《彷徨》也登上第１２名的位置，连中二元。
十大之中，只有白先勇及巴金仍是活着。巴金今年已９５岁，他的另一本小
说《寒夜》则名列１１。白先勇的《台北人》写于６０年代，可说是十大之中最
“现代”的一本。这也是一百强之中第一本以台湾为背景的小说。当然，它没有
写台湾的乡土，而是展现“没落贵族的残照”，从一个侧面探讨冷战年代的两岸
关系。
以地区来说，香港小说家的作品在一百本小说中占了１２本，超过１／１０
，表现不弱。
当然，“香港作家”的定义也可能会引起争论，像写《香港三部曲》的施叔
青，在香港生活多年，但她成名于台湾，后来也搬离香港。不过，严格来说，有
作品入选的香港作家中，不少人的生命经验与文学经验都超越香港，像金庸、徐
速、徐?、刘以鬯、亦舒及倪匡等，都在香港以外就积累了文学的灵感。
台湾小说占逾１／４
台湾的小说在全球华人的小说中占了重要地位，在一百强中共逾１／４。在
前５０名的小说中，台湾小说共有１４本，并反映不同省籍及不同的文学取向。
从１９３７年到１９４５年的抗战，是中华民族生死存亡关头的斗争。“２
０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也选出了５本与抗战题材有关的小说，包括老舍的《四
世同堂》、徐速的《星星·月亮·太阳》、孙犁的《荷花淀》、徐?的《风萧萧
》等。尽管题材大多是爱情，但更重要的主题则是感时忧国的终极关怀。
感时忧国的终极关怀
邓小平复出和“四五”天安门事件平反带来了文学的春天，引发中国大陆文
坛汹涌的创作浪潮。当过知青的阿城创作了《棋王》、刘恒的短篇《狗日的粮食
》、张洁的长篇小说《沉重的翅膀》。
作家也通过文学创作反省文革、反右、土改甚至劳改制度，代表作是戴厚英
的《人啊，人！》、古华的《芙蓉镇》、张炜的《古船》、张贤亮的《男人的一
半是女人》和林斤澜《十年十癔》。贾平凹的《浮躁》和杨绛的《洗澡》揭露人
性在政治压力下严重扭曲，令人瞩目。
文革后文学丰收的季节
入选的中国大陆小说，在１９４９年以后面世的共有２５本，比台湾地区的
２８本还少。更值得注意的是，入选的中国大陆小说共有２３本在文革后创作，
反映思想上日趋自由后文学比较丰收的季节。从１９４９年到１９７６年，不少
在大陆脍炙人口的小说都没有入选，如杨沫的《青春之歌》等，尽管曾列于５０
０多本的参考书单供评审勾选，但都未能入围。
１９４９年至１９７６年的中国大陆小说，只有浩然的《艳阳天》及王蒙的
《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入选。浩然很多作品尽管是文革的“样板”小说，但《
艳阳天》其实写于文革前，没有其后《金光大道》的教条，并且刻画农村的面貌
入木三分，因而受评审青睐。
一百强小说的殿堂并没有排斥畅销作品，武侠小说、科幻小说及言情小说都
占有一定的位置。金庸的作品、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古龙的《楚留香》
、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都名列榜上，反映武侠小说在全球华人的阅读经验中
是不可或缺的一环。科幻及预言的小说都展现文学的魅力。
历史小说也是“２０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的独特项目。高阳的《胡雪岩》
与唐浩明的《曾国藩》也都名列其中，当前在中国大陆红极一时的《雍正皇帝》
也成为一百强中的压轴作品。
同样，言情小说也没有被歧视，自张恨水以降，言情的传统其实也是社会品
味的重要侧影，琼瑶、亦舒及李碧华等，都在中文小说的“有情天地”中挥洒自
如。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百年小说选举，也汇聚了一百年的写作灵感和智
慧。一百本书，就是一百盏灯，在世纪之交的苍茫夜色中，照亮了全球华人的新
旅程。（百强排名明日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