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死迎风站」
【香港《明报月刊》6月号文章】题:一位“冻死迎风站”的倔强母亲——
记张学良的生母赵氏(作者 之宇)
关于张作霖的记载,逸闻、掌故、史书、传奇……都占有重要篇幅。独与这
位草莽英雄,于裸袖揎拳、崭露头角时,同生死、共患难的结发妻子,也就是张
学良的生母——赵氏夫人记述不多。
由于多年来,每日陪张学良晨步,几则小故事,张氏娓娓谈来,叙述了对母
亲的记忆与怀念;这位“冻死迎风站”倔强的母亲,使笔者陷入了沉思:
催生荒郊车板上
1901年,张作霖为逃避对手“胡匪”金寿山的突然夜袭,仓皇地背负妻
子赵氏、女儿首芳奔赴新民。在转往八角台途中,身怀六甲的赵氏,由于乡村土
路马车的颠簸,把一个男婴“小喜子”催生在车板之上。东北天气,阴历4月仍
感薄寒,产前饔飧不继,产后没得到调养。惊恐、饥饿、疲倦,又受风寒,以致
产后母亲一直都受疾病的骚扰。
张氏说:“我们当时穷得连炕席都没有!”
以后的日子里,如果不是孩子的舅母,偷着时常接济送些粮食,“我母亲常
一两天没饭吃!”显然这是实情,因为强硬的傲骨,始终不肯向娘家要求援手,
更何况是其他亲朋呢?张作霖大元帅对儿子说过:“不是你舅妈,你们早饿死了
。”
认草为妈解母厄
当初,赵占元老先生看中张作霖,把次女许配他为妻。赵氏初嫁时明知丈夫
不仅是闯江湖的绿林草莽,而且身无长物。加以地方无赖与各路豪杰,时聚时散
的争雄喋血中,随张作霖,中安、八角台、新民等地,蹭蹬颠沛,流离失所。周
旋于各难兄难弟间,排难解纷,独撑于苦厄之中,不愧是当时女中强人。
赵氏没受过教育,却在悠久礼教传统中熏陶长大,她生性要强,脾气暴烈。
对孩子的管教尤其严格,恨铁不成钢,张氏曾说:“我挨打最多。”
可是,对自己这“命根子”双喜的爱护,由求神问卜、烧香许愿近于颠狂的
情形可见。当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命硬!‘克’母。”焦虑得赵氏四出找人,
想把硬命的儿子寄在一位无血缘的义母名下,希望藉义母的福分,解除自己的灾
难。但当时竟没有人肯收认。不得已,在路旁选了一棵马兰子,叫双喜对这棵草
磕头行礼认干妈。没想到不数日这棵马兰就死了。这样的事情,现在看起来荒诞
不经,但在将近百年之前,心情急切,而又找不到解决方法,便走上了这条幼稚
可笑之路。今天以自己的心态去度量过去穷乡僻壤的妇女,心中产生了无比的悲
哀!
“小六子”乳名来历
“命硬”、“不好拉扯”,更使这位母亲如坐针毡,只好把孩子许给寺庙作
“记名和尚”。选个日子,让双喜到庙里焚香礼拜。这时师父过来说道:“自小
多灾害,父母担惊骇,自许入空门,全凭佛爷带,前殿不打扫,后殿不礼拜,脱
下僧袍来,赶出山门外……”说着,用戒尺作一姿势,表示责打。双喜马上跳过
殿前代表庙墙的板凳,跑出庙去。听到第一个呼叫的名字,就借来给双喜,那一
天有人喊“小六子”,从此,“小六子”就成了张学良的乳名及另一真身,完成
了“跳墙和尚”的迷信习俗。张学良将军曾自嘲:“如果那时候有人喊王八蛋,
我就叫王八蛋了!”
“我母亲没享过一天福!”张学良说。吞神符、喝香灰、跳神、驱鬼都没有
把魂牵梦萦的好日子带来。等到人病危,张作霖挂专车来新民府探视,赵夫人只
掉了几滴眼泪,仍就是不肯开口跟张作霖说话!自古“吞声”之说,刚烈者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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