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夺“第三帝国”的科学家

【法国《快报》周刊５月２０日一期文章】题：法国是如何招募希特勒的科
学家的（作者　樊尚·努齐耶　奥利维耶·于瓦特）
原文提要　从１９４５年到１９５０年，大约有１０００多名德国科学家，
其中也包括一些纳粹分子，被法国当局所“招募”。这为法国军火工业和航空工
业的重建带来了意外的好处。
在塞纳河下游韦尔农镇的一所别墅里，一位８６岁的老头正在窗户边欣赏景
色。当他看到从附近山脊上升起的一股白色烟雾之后，便喃喃地说，“他们又在
进行阿丽亚娜５型火箭的试验了”。老头名叫奥托·克雷厄。
奥托·克雷厄老头
从１９３５年到１９４５年，出生于柏林的这位工程师参与了由韦恩赫尔·
冯·布劳恩领导的在波罗的海的佩讷明德秘密基地进行的Ｖ　２火箭研制工作。
在战争快结束时希特勒曾向伦敦和安特卫普大量发射过这种火箭。１９４５年，
冯·布劳恩被美国人俘虏，后来成了美国航空和航天局的空间计划的创始人。佩
讷明德基地的旧工作人员中有１２０人跟随布劳恩到了美国。另有２００多人被
苏联人强行带走。其他的人像克雷厄一样留在了欧洲。克雷厄在回答《快报》记
者的提问时说：“冯·布劳恩曾答应我一有可能就把我带走。但１９４５年我失
业了，我知道我在德国是无法搞研究工作了。我听说法国正在寻找工程师，想要
重新研究Ｖ　２火箭，条件不错，于是我就同法国军工部签署了合同。我先是在
普托工作，后来又加入了１９４６年在韦尔农成立的弹道及空气动力研究实验室
的研究班子，在我去那里之前已经有６０来个德国人在那里工作。我和同事们制
造出了威鲁尼克探空火箭和用在阿丽亚娜火箭上的‘海盗’发动机。”
并非从零开始
奥托·克雷厄是少数几个当时来到法国现在仍然活着的德国人。他们的活动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保密的。因为同军工部签署的合同禁止他们同任何人说起
他们自己的工作情况，否则是要判重刑的。“有人还以为法国在空间研究方面是
从零开始的，官方以前也一直这样说，其实，远不是那么回事”。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些德国人的帮助，法国弹道及空气动力研究实验室以及
欧洲动力装置公司绝不可能取得这样好的成绩，法国也不会成为“世界第三大空
间强国”，欧洲阿丽亚娜火箭也就不会从库鲁航天中心起飞……
弹道及空气动力研究实验室还不是法国唯一的在战后得益于这种特殊的“技
术转移”的机构。长期以来，出于维护民族自豪感和保守国防机密的需要，很多
事实都被掩盖起来，不让公众知道。但近些年来，少数历史学家和熟悉内情的人
开始发现了一个无可怀疑的事实：从１９４５年到１９５０年，法国大量招募了
“第三帝国的智力人才”。人们认为已超过了１０００人。历史学家雅克·维兰
这样认为，“法国善于吸引第一流的人才”。“这些德国人的存在使得法国的某
些工业部门至少弥补了五年的差距，甚至还帮助法国取得了很大的突破”。
抢夺科学家的战斗
搜罗人才的故事是从１９４５年年初盟军收缩对“第三帝国”的包围圈的时
候开始的。由拉特尔将军率领的法国第一集团军从南面攻入德国。先头部队的技
术情报专家有一项任务：如有可能就要赶在其它盟国军队之前发现德国的军事和
科研基地的位置。
争夺战利品的战斗就这样开始了。大量的极为机密的研究材料，几万吨的器
材、装备被运到了法国。法国还派遣了很多科研人员去德国对纳粹的科研实力就
地进行评估。在战胜国之间，最为隐秘的战斗就要数争夺“第三帝国的科学家”
的战斗了。戴高乐将军在１９４５年指示，应当把那些有重要价值的德国科学家
和技术人员转移到法国。
法国军队和政府的各个部门都已行动起来，它们提出了几百个报告，建立了
３５００多个德国科学家的个人档案，制定了详细的招募计划。在战后物资紧缺
的情况下，每一个被招募的德国人和他们的家庭可以在木材、食品、衣服等生活
用品方面得到一些额外的补助。他们还答应对他们的亲属加以“保护”，使他们
不致遭受某些德国组织的“报复”；将来把他们转移到法国去；给他们住房、社
会保险、不低于法国同行的工资和纳税方面的优惠待遇等等。条件是很有诱惑力
的。此外，这些科学家在法国还享有完全的自由。奥托·克雷厄回忆道：“俄国
人和美国人会把我们严格地看管起来，而法国人却给予我们自由活动的权利，比
如说让我们到巴黎去度周末。”
“政治清白”成空文
纳粹主义的一些大人物也没有被放弃。根据指示，招募应当根据各人的“专
业知识水平”、“有无去法国定居的愿望”、“没有身体和精神方面的缺陷”等
条件来进行。还有一条规定，就是“政治清白”，具体地说，就是“除非特殊情
况，应当将那些曾在纳粹组织中担任过职务的人清除出去，对一般成员则要进行
调查……”。
看来，筛选似乎是很严格的。然而，所谓的“特殊情况”——对武装国家有
好处、与盟国之间的经济竞争、出现冷战的苗头等——常常导致法国当局对这些
人过去的历史根本不闻不问。
某军事实验室研究人员、现年８５岁的著名物理学家鲁迪·沙尔对《快报》
周刊说，“同我的很多同事一样，我确实曾是一名纳粹党成员。１９４５年，美
国人逮捕了我们，但他们把我们看作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人。英国人倒是建议聘用
我，但又不能让妻子同我在一起。而法国人对我却很客气。那时候清除纳粹主义
影响的工作已经在德国开始，但他们对我说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后来我在１９
４６年便到了法国”。
很多战犯就这样被洗刷干净和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他们当中有些人还得到
过重大奖励。化学家奥托·安布罗斯的例子也很能说明问题。他是德国拜耳法本
公司的负责人。他还在奥斯威辛经营过一个合成橡胶工厂。被法国逮捕之后，安
布罗斯曾写过一份关于德国研究和生产新型战争毒气（沙林毒气等）情况的报告
。这使法国化学武器部门的人很感兴趣。后来，这个战犯还被法国有关部门请到
巴黎作过报告。最后，纽伦堡军事法庭在１９４８年判处了他八年徒刑。１９５
１年被释放后，他担任了美国一家大型化工集团的顾问。
法国招募的德国科技人员主要集中在军工部门，相比之下民用部门招收的就
要少得多。这是因为法国的企业家不太信任这些德国人。
压题图：法国韦尔农的弹道及空气动力研究实验室的人员正在安装阿丽亚娜
火箭上的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