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确实走上了变革之路

【英国《金融时报》８月１日文章】题：改革的未知数（作者罗伯特
·托马斯）
中国在变，这是很明显的：从大街到小巷，从上海的火车站到北京的高楼大厦，都能看到“万宝路”香烟的广告在向过路的人们致意；人们还常可以看到，农民坐在装满货物的卡车上，怀里包着个大彩电。
这些现象是显而易见的，但也具有欺骗性。有些没有经验的人认为中国是在搞资本主义。造成这种错误的一个原因是认为采用市场机制和金钱刺激的方法。另一个有关的错觉就是认为所有的中国人都热衷于变革。
在某种意义上中国确实走上了变革之路。我在北京的３年多，中国实施了破产法，信用卡和股票也相继出现，土地已可以拍卖，上海产的大众汽车在大街小巷驰骋，牛仔裤随处可见。
中国公众的思想正在发生重要但有时又难以察觉的变化。
在这个过去一直进行政治说教和政治灌输的国度中，最具讽刺意义的事之一就是，目前一部分中国人，特别是青年人，对政治活动已感到厌倦。
意识形态中的理想主义在群众中已失去市场，而最近试图用“共产主义精神”填补人们思想上的空白的运动更加剧了党所面临的问题。共青团的一位官员说，这个运动是个“社交俱乐部”，它更注重组织迪斯科晚会，而不是要召集人们开会讨论最新的内部文件。
但共产党也可以把目前的状况称之为胜利：经济在迅速增长；世界各国正重新估价中国的国际地位；中国看起来有着无限的潜力。中国可按计划在２０５０年左右赶上工业化国家。
从现在到２０５０年，有一些基本问题需要解决。其中大部分问题都与共产党对自己在这场变革中所担负的角色的看法及其适应变革的能力有关。共产党发起了这场变革，而这场变革又在迫使共产党本身实行变革。
共产党承认内部改革是必要的，并且正在尝试摆脱政府工作，尽管它并不想失去最后的决定权。共产党采取了进行民意测验和建立提意见的热线的办法，以此来表示重视群众的意见。共产党还在谈论官员向人民述职的必要性，并且突出宣传了官员贪污腐化和不称职的案例。自１９７８年底召开的那次历史性会议以来，党组织已逐渐变得现实起来，但这并不表明党的政策已稳定下来，或是说党的政策已不可扭转。真正的变化是党员的态度不像以前那样划一了。在饭桌上，一位在南方一家日报担任头版编辑的年轻党员自信而且明确地谈到鼓励批评的必要性，他还支持使报纸同党分离的新闻改革。两天后，也是在饭桌上，另一家南方报纸的主编却照搬党的有关文件中的一些段落，试图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来回答涉及个人的一些问题。
后者使我重新有了“一切都没变”的感受，但这样的感觉已随着整个农村开展的一场运动消失了。农民们从字面上理解“建国”这个词，正在为自己建造家园。这样的感受也在灯光昏暗的酒巴中消失不见了，这里男青年都崇尚个人主义，还都烫着头发，而这里的女人都自信、有魅力，喜欢喝杜松子酒。
但是，如果中国城市和农村的老百姓认真思考一下改革，那么就会产生对未来的不稳定感。这种情况反映在忽视农田基本建设的做法中，也体现在个体户急于捞钱的欲望中。
如果中国繁荣了，世界秩序将会发生变化。大约到２０１０年，中国有可能成为世界第二号经济大国。
过去三年中令人耳目一新的是中国人民信心日增，而且个人能利用中国制度中的漏洞寻找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