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哉，不屈的贝尔格莱德人

【法国《费加罗报》５月２５日文章】题：在黑暗中生活的贝尔格莱德人（
作者　勒诺·吉拉尔）
在南斯拉夫首都，没事可干的年轻人每天都会制造和传播一些可笑的故事来
消磨时间，驱散两个月来的空袭给人们带来的沮丧情绪。
从空袭以来，已有６０万市民离开了贝尔格莱德。他们当中最走运的人到了
匈牙利，其他人到了农村的亲戚家。留下来的人则慢慢地习惯了每天的轰炸。
２８岁的约万娜是一家进出口企业的懂外语的秘书。她很快就不再在晚上警
报响起时钻防空洞了，因为她担心会得上肺炎。在她的两间简易的公寓房里，她
存放了很多的蜡烛和用２０多个大矿泉水瓶子装的水，她说这些东西“够她坚持
一个月的”。
随着对供电设施的多次轰炸，贝尔格莱德昨天几乎全部停电，一些高层楼房
也已开始停水。同她的邻居们一样，约万娜也在玻璃窗上贴了很多的胶条，为的
是防止爆炸的气浪把玻璃震碎而伤人。一些爱好电脑的大学生们幽默地说，这是
“ＷＩＮＤＯＷＳ′９９”。
每当防空警报拉响的时候，约万娜便要开始作一套似乎已经很熟练的动作：
关好百叶窗，拉上窗帘，在房间的适当位置放好蜡烛。她已不再常听收音机，因
为“音乐越来越少，而不断播出的新闻又没多大意思”。
在门后，老是挂着一个在遇到紧急情况需要钻防空洞的时候随手可拿走的袋
子，里面装有一条黑羊毛披巾、一个化妆盒、一小瓶从务农的叔叔家拿来的李子
酒、一本诗歌集、一本家庭相册和其它一些小零碎。约万娜把它叫做“战争袋”
。当人们问她对前途是否有一种担忧的时候，她只是苦笑了一下：“很遗憾，在
我们这里，塞尔维亚人不喜欢抱怨。对不起，法国先生，你得不到你所需要的答
复。你们可以继续炸我们，并心安理得地……”
自从北约开始轰炸以来，贝尔格莱德的所有学校就关门了。有办法的家庭都
把孩子送到乡下去了。而那些有孩子在身边的人的最大忧虑就是不放心他们。４
岁的尼古拉是历史学家阿列克萨·吉拉斯的儿子。有一次在大白天空袭警报拉响
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的沙地上玩，奶奶急忙把他拉进屋里，孩子喃喃地对他的父
母说：“那些飞行员飞来了，他们杀了人，以后回去吃午饭。然后就睡午觉，到
了晚上，他们又来杀其他的人。”
当人们对塞尔维亚人的自豪感有了一种更深入的了解之后，人们就发现越来
越多的民众有一种实实在在的和深刻的担忧。从近期来说，贝尔格莱德人担心自
己会成为北约越来越多的误炸的牺牲品。据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玛丽·鲁滨
逊说，北约的轰炸已经在南斯拉夫平民中造成了１２００多人死亡。
塞尔维亚人现在想知道他们自己将来会是怎么一个样子。基础设施全部被毁
？年轻的士兵在科索沃成千成千地被杀（因为那些士兵是不可能投降的）？塞尔
维亚人知道“为了尊严”而要付出的代价将会是非常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