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兵讲述——二十世纪战争的故事（二）

惨痛的周日上午
夏威夷珍珠港，１９４１年：当日本人出人意料地于１２月７日偷袭珍珠港
时，出生于芝加哥、当年２２岁的阿道夫·切尔文卡是美国“西弗吉尼亚”号军
舰上的三等通信兵。
我们都有种预感，战争近在眼前，只是不知道会在何时何地爆发。“西弗吉
尼亚”号军舰的舱门上醒目地写着：“战时关闭”。自从１０月中旬以来，这个
舱门就一直紧紧闭着。但日本对珍珠港的袭击大大出乎我们的意外。“西弗吉尼
亚”号与其他６艘军舰一道停泊在福特岛附近。那天上午我正在狭小的军官洗衣
房里洗制服，全身一丝不挂。突然，一枚鱼雷击中了军舰，刺耳的战斗警报立即
响起。我跑到发报室，光着脚，什么也没穿。我没有时间去拿衣服，甚至没有时
间想到去穿衣。我们试图启动通信设施和雷达。鱼雷击中了军舰，碎片四处飞溅
。军舰开始倾斜。过了一会，灯全部灭了。整个过程仅有半小时左右。上头下令
弃船撤退。我帮助几名受伤的工程师走上升降口扶梯。
我刚走上甲板，就看到“亚利桑那”号军舰爆炸了，一霎那间火光冲天。到
处都是汽油和火焰。我跃入水中。一艘空摩托艇漂过来，我爬了上去。我救起几
个小伙子，我们开始在水里打捞幸存者，把他们送上岸后，再回头去救落水者。
日本的飞机在我们的头顶上盘旋。它们离得这样近，我甚至可以看到一位飞行员
脸上浮现的得意狞笑。
上岸后，我试图重返“西弗吉尼亚”号。舰长默文·本尼恩已经阵亡，但海
军上尉克劳德·里基茨——他后来被提升为海军上将——还在右舷指挥军人浴血
奋战。军舰已经陷入烂泥之中，甲板虽仍露出水面，但火舌乱窜。“俄克拉何马
”号的舰身则已经倾覆。当我到达珍珠港接收台时，一些妇女正在那里卷绷带。
有人递给我一双鞋子和一条短裤。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近乎全裸。那天给我
印象最深的事情是，在极度混乱之中，人人都在一丝不苟地干自己的事情。我也
一样。我当然不喜欢眼前看到的情景。但我没有时间害怕，因为有太多的事情需
要去做。（二）
图片说明：由于受到日本战斗机的狂轰滥炸，“亚利桑那”号军舰在停泊处
葬身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