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刊文章　经济自由主义前景暗淡

【英国《经济学家》４月１０日一期文章】题：一场没有结束的战斗
过去２０年，自由经济学在思想和行动上的复活在大多数人看来是理所当然
的事。然而，正如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前首席经济学家戴维·亨德森在其出色的
新著中所阐述的那样，从历史角度看，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事件。亨德森在他名
为《经济自由化正在变化中的命运》一书中援引了本世纪伟大的自由派经济学家
之一伊莱·霍克舍的话。霍克舍在３０年代发表的著作中认为，自由资本主义已
经完结。它在“经过了代表世界历史上极短的一段时期的占主导地位的阶段之后
便让位于……一些较新的制度”。紧接着发生的事情似乎证明了这样一种判断：
萧条、第二次世界大战、具有所有令人畏惧的力量的现代国家的崛起。
然而，自７０年代末以来，这种格局发生了变化。政府对国有企业实行了私
有化；放宽对公用事业部门和其它行业的限制；裁减官僚机构；努力减少税收和
公共开支。国际上，自由化趋势也不断得到加强，各国采取了这样一些主动行动
，如建立欧洲单一市场、北美自由贸易区，还有举行导致产生世界贸易组织的关
贸总协定乌拉圭回合谈判。
毫无疑问，情况是多种多样的。在大多数国家，公共开支并不像１９８０年
之前那样迅速地增加，但也并未下降。经济的某些部分（尤其是教育、卫生、养
老金和劳动力市场）的几乎各个方面仍然由公共经费和严格的规定控制着。但是
，无人可以否认方向已经改变这一事实。是何种原因造成的呢？这种情况能够持
久吗？
一种解释着眼于技术。这种说法有许多（互相适应的）变体：“电视和传真
机摧毁了柏林墙”；“先进的电脑和电信设施使得人们无法控制资本”；“形成
网络的多国公司正在建立一个没有边界的世界，正在迫使各国政府竞相争取获得
投资”。
对许多经济学家极有吸引力的另一种观点提出了一个这些变化为何人利益服
务的问题。例如，你可能会提出，在许多国家里，收入的增加和经济结构的变化
造就了一个新的和人数更多的中产阶级，削弱了对公共服务部门的支持，而且还
损害了工会。
亨德森没有全盘否定这些问题，只是认为对它们的评价过高了。他说法中的
一个新颖之处是，强调想法的作用，说得确切一点，就是强调想法与事件之间的
相互作用。
一个又一个国家实行改革首先是为了应付突发性的经济和财政上的变故。这
种情况在前共产党国家最为一目了然，但它也适用于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执政
时的英国、里根执政时的美国、密特朗执政时的法国。然而，这些事件并未在一
个知识真空中发生。导致发生这种变化的经济挫折还起到了进一步加强世界自由
观点的作用。于是人们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与此同时，自由观点在由精英们组成
的决策和左右舆论的圈子中赢得了新的共鸣者。那些具有更坚定的自由倾向的政
治家便大胆地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问题是存在着各种抵消力量。亨德森将其中的一个抵消力量描绘成“自由主
义惯常的脆弱”。这就是，对自由经济观点的支持决不是建立在广泛基础之上的
。实际上，这是一种比较温和的说法。在大众看来，经济学是骗人的，自由经济
学就更糟糕了。亨德森所说的“自己动手的经济学”对大多数公众、大多数商人
（尤其是那些把自己视为经济评论员的商人）和大多数政治家（尤其是那些把自
己视为经济专家的政治家）具有影响力。“自己动手的经济学”是极端干涉主义
的，从本能上就对市场表示怀疑的：它喜欢保护、平坦的赛场、工业战略、国家
竞争力、工作的“公平性”等。
除此之外，其它反自由学派也正在兴起，其中之一是环境保护主义。环境保
护主义往往厌恶经济学，而且往往是集体主义的。另一种是（尤其是在现代化的
中间偏左的政党中间）热衷获得新的经济“权利”的热情——热衷于在就业市场
、住房、教育、获得贷款的机会等方面实行各种反对歧视和平等权利计划的热情
。第三种是后现代主义。它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运动（派别），也是反对经济学
和资本主义的，并将社会中存在的大多数弊端归罪于简易文化和现代生活的“商
品化”。
因此，亨德森得出结论说，经济自由主义的前景是暗淡的，主要是因为各种
思想之间的一场战争尚未取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