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战而是气氛寒冷

【美国《纽约时报》５月１６日文章】题：不是冷战，而是气氛寒冷　（记
者康锐发自北京）
如果一位太空旅行者上周回到地球，人们可能原谅他认为地球上没有发生任
何变化的看法。俄罗斯和中国在仇恨西方，他们的领导人和公民愤怒地喊出了像
“帝国主义”和“霸权主义”这样的字眼。
当然，必须告诉这位太空旅行者，冷战已真正结束了，而且，１０年来美国
人、俄罗斯人和中国人已取得一致，认为他们最大的切身利益在于共同追求繁荣
。
但是在俄罗斯和中国，正如事件所表明的，情况并不这样简单。不管俄罗斯
和中国与美国的共同目标是什么，科索沃的危机——尤其是误炸中国驻贝尔格莱
德大使馆一事——已暴露出这些先前的敌人，仍不信任美国人的程度有多大；而
美国人在设想俄罗斯和中国时，仍带着眼罩。
许多美国人很可能认为，这两个贫穷的大国在一个叫科索沃的微不足道的小
地方发生的事件上愤怒敌视美国，是在损害自己的经济利益。但是中国人说，这
样看待问题才能揭露问题的实质。毫无疑问，中国真想开放，并成为西方领导的
世界经济的一部分。
但是，中国也有其它深刻的利益和担忧。这里的许多人越来越感到美国根本
不认真对待中国，美国在建设美国强权之下的世界和平的同时，却漫不经心地忽
视了对中国至关重要的安全考虑。
依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巨额贷款并经历包括弹劾总统和政府不断更迭等政治
灾难的俄罗斯人，也对他们受到西方的忽视和不尊重感到不安。
北约领导人在北约扩大问题上长期听到俄罗斯人说教后知道，俄罗斯人会仇
恨轰炸南斯拉夫的决定，但是他们低估了战争如果持续下去会对双方关系造成的
长期损害。中国对干涉南斯拉夫的尖刻指责是另一回事。虽然中国的指责严厉得
令人吃惊，但是首先，这种指责似乎并不那么重要，因为这种指责只是口头上的
。科索沃离北京太远了。加州兰德公司的军事专家乔纳森·波拉克说：“美国人
并不把科索沃同中国联系在一起，他们看不到两者之间的联系。”
但是对中国人来说，现在很清楚，他们所直截了当地称为“美国领导的北约
”未经联合国批准而轰炸南斯拉夫的决定是针对世界的。这次以攻击他们在贝尔
格莱德的大使馆而达到高潮的轰炸，已引起这里对全球政治和与美国关系的重大
重新评估。
在轰炸南斯拉夫之前，美国已出现了明显敌视中国的迹象，其中包括出于政
治动机反对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在军事上支持台湾和扩大与日本的防务协议
。
这些在这里制造了一种强有力的意识，即美国比粗心大意的朋友更坏。许多
人担心美国想把中国踩在脚下。这种担心在北约炸弹炸死中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
馆的３名中国记者后已变成确定无疑的事。不管这种想法在美国人看来多么稀奇
古怪，但是在北京的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这次攻击是故意的，而且这种想法得到官
方宣传的鼓励。示威者中最流行的说法是，美国想试探自命不凡的中国。
西方化的一代中国青年，即通常把北京的４４家麦当劳快餐店挤得水泄不通
和渴望到洛杉矶加州大学就读的一代人，也发泄了反美愤怒。这就增加了两国之
间真正敌对情绪的可能性。不管旧的冷战敌对行动已离我们多远，在中国日益增
长的力量触及美国在亚洲的长期伙伴关系和利益的时候，磨擦总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这里的美国外交官感到自己被出卖了。从尚慕杰大使开始，他们在过
去几年一直在专心致志地建设同中国的友好关系网，试图避开在人权问题上明显
的争执。去年，克林顿总统和江泽民主席甚至开通了一条热线。
但是，江泽民上周不利用这条热线，最初反而拒绝接华盛顿打来的电话。到
了周末，人们的愤怒逐渐降低，克林顿和江泽民相互交谈了。但是，双方都知道
中美关系已绝不可能是原来的样子了，而且两国政府都在摸索新的条件。
中国显然是在试图降温，不仅通过停止示威，而且提出了补偿要求，其中包
括道歉、公开调查和惩罚肇事者。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国官员坚持认为他们同西方的经济交往不应受到政治的
影响，并说关于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谈判应当在中断的地方恢复。
一些官员出于对美国政治现实的重大误解甚至提出，美国现在应当放宽其谈
判立场作为补偿。
北约轰炸中国大使馆出人预料的结果，是把中国推到寻求南斯拉夫问题外交
解决方案的中心位置。俄罗斯同北约得出的方案，是在联合国旗帜下派军队进入
科索沃。这需要得到中国的同意，这是只能勉强得到中国同意的东西。
在目前危机发生前很久，昔日敌对的中国和俄罗斯已认识到，改善关系符合
它们的战略利益。现在，被排斥在外的共同意识使中国和俄罗斯比以往任何时候
团结得更紧密。
洛杉矶加州大学的中国政治专家理查德·鲍姆说：“俄罗斯不能给予中国所
需要的现代化。”俄罗斯能给予中国的是用现金换武器。
中国领导人的赌注是，甚至在同美国的政治关系经历磨难的时候，西方的贸
易和投资将继续而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