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经济陷入「流动性陷阱」　克鲁格曼建议采取通货膨胀政策

【英国《金融时报》５月４日文章】题：我为什么对日本更感悲观（作者　
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保罗·克鲁格曼）
基本的形势人们已很熟悉。在日本，流动性陷阱再次出现，而且问题十分严
重：甚至在短期利率为零的情况下，私人储蓄的供应量仍然超过国内投资需求和
经常项目顺差的总和。
其结果便是经济的实际产值大大低于它的生产能力。去年国内生产总值的暴
跌很可能已使产值缺口达到两位数。
不错，眼下经济已经止跌，而且１９９９年还会有一两个季度出现经济增长
。但就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和平时期经济刺激计划而言，这并非什么了不起的成效
。这次，赤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而迅速增长的政府债务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
沉重。关于偿债能力的逻辑告诉人们，用于刺激经济的开支不能再大了。确实，
这方面的开支必须而且肯定应当压缩。
几个月前，这种逻辑的力量和发生越来越严重的恶性通货紧缩的明显而又现
实的威胁，似乎最终引起日本官员们的注意。似乎会有剧烈的变革——至少在太
平洋的另一边看来是如此。
但在访问日本并同必然要领导这种变革的日本官员会谈后，你只能再度感到
幻灭。总的来说，有影响的日本人似乎分成两种。还有很多人不懂得日本经济是
多么靠近（崩溃的）边缘。他们指出，有迹象表明产值趋于稳定；他们表示，税
法上的一些变动将导致这一部门或那一部门的新投资；他们还说，从现在起再过
三四年，公司改组会使公司恢复盈利。因此，有什么可急的呢？
但也有一些有影响的日本人知道日本面临的危险。令人失望的是，就我所知
，这些日本人并不想把他们清醒的认识转化成有力的政策决断。相反，人们遇到
的是一种缺乏自信的、甚至是听天由命的态度。他们不愿意根据自己的分析采取
行动，如果这意味着要采取似乎是“不可靠的”政策的话。
如果在短期利率为零的时候都不能使经济复苏，如果赤字开支已达到它的极
限，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认真对待的政策选择了。
其一是把开放市场的行动扩大到价格仍可以抬高的资产——最明显的是长期
债券和外汇。其二是设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实现复苏，办法是使储蓄人和投资商相
信，未来将要出现的不是通货紧缩，而是适度的通货膨胀。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
办法是宣布一个明确的通货膨胀目标，但也可以通过一种不那么明确的“数量放
松”政策——实质上是使货币流通基础出现能吸引人们注意力的增长——来实现
。
在实践中，这样的政策不是替代办法，而是补充。今天，应当把非常规的货
币政策用作一场宣传战的第一炮，其目的是使私营部门相信，将来占支配地位的
是通货膨胀，而不是通货紧缩。
如果你认为一个国家的经济已经陷入流动性陷阱，而且它的财政政策已到达
极限——这是很难加以否认的两个有关日本的论点，那你就会无可避免地得出结
论：在目前的情况下，坚持常规和审慎的货币政策无异于对可能发生的灾难掉以
轻心；同时，通常可能会被看作不负责任的政策就变得不仅是合理的，而且也是
必须的。
然而，尽管很难否认这样的结论，有影响的日本人仍在试图回避它。如果你
对他们说，日本银行应当宣布一个至少为２％的通货膨胀目标，或者建议他们明
确地承诺以每年１５％的速度增加货币流通基础，他们就会使你觉得，你建议采
取的行动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