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华侨日报》文章:《纽约遭劫记》
【《美洲华侨日报》三月十一日文章】题:纽约遭劫记(作者殷志鹏)
世界上有多少人羡慕美国的丰富物质生活和“高度文明”呢?但是,我们千万不可忽视在美国亦有其黑暗的一面;甚至于可以说,亦有其野蛮的一面。深知其详或亲历其境的人,恐怕不会反对我说的话。而我自己和我五岁大的儿子最近却不幸地在纽约遭遇到一次可怕的抢劫事件。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心惊不已……。光天化日枪匪行劫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三日下午五时十五分左右,我和我的幼子,以及另一位女士,正坐在纽约皇后区皇后大道商业中心地带的艾普斯坦牙医候诊室里。一位穿着黑皮夹克、长裤,瘦长身材,眼露凶光的白人青年,推门进来,径自穿过候诊室,进入牙医办公室。一会儿,牙医走出来,叫我们三人都进去。当我带着满腹疑云地跨进办公室时,我便看到那个穿皮夹克的人(以下简称抢匪)手中拿着一枝手枪。我马上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不要出声,这是一次抢劫!”那人挥动着手里的枪对大家说。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喝令所有的人都进入里间的诊疗室。
此时,室内一共有八个人:医师、护士、一对老夫妇(老太太正躺在医疗椅上),我们父子、那位女士和抢匪。我注意到:室内靠街的百叶窗帘被拉上了;抢匪握着枪站在办公室和诊疗室中间的门槛上;每个人的脸上都现出紧张而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抢匪指向医师说:“你有多少现钞?”
医师迅速从裤袋里拿出一叠“花旗”给他。他接过去,数了一数,大约有四百多元。
嚓,他好像是把手枪上的保险拉开了,然后指着我说,“打开你的钱包,把钱拿出来!”
我从钱包里的二十几元中,拿出一张二十元给他。他接过去,示意要我把剩下的钱全部拿给他。又叫我把钱包和支票簿放在桌上,把长裤里的所有口袋都翻转过来。我都照着做了。他拿起我的钱包和支票簿翻了翻,一无所获,又把它们放回桌上。
除老太太以外,其他人都遭劫。
铃!铃!电话响起来了。室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抢匪示意不准任何人去接电话。可怜女郎遭匪枪击一会儿,铃声停止了。抢匪令室内的人都坐在地板上,然后叫护士陪他出去。正在他们要走的刹那,门铃响了起来。
进来的是一位戴着眼镜、衣着时髦、秀色可餐的女郎。她看到室内的情形,立刻颓丧着脸,低着头,在抢匪示意下打开了皮包,拿出一叠钞票给他。此时电话又响起来。大家动也不动。铃声停后,抢匪让刚才的女郎陪他出去。谁知两、三分钟后,“砰!砰!砰!”的枪声在外面的候诊室里响起来。
“他打到我啦!我在流血!!快叫警察来!!”
“你把办公室的门关起来,我才能叫警察!”医生向外面的女郎说。
女郎挣扎着,把门关上后,就躺在地板上。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位头上流着鲜血、面色苍白、上衣完全敞开着的可怜的女郎!
医生马上拨紧急电话。五分钟后,警车的吼声,由远而近,停在诊所门前。跟着,一大群警察和急救人员涌进诊所。警察先向躺在地上的女郎问了些话,然后才叫我们出去。我挽着儿子的手,走到外面的候诊室,穿好大衣,一位警察让我留下姓名、地址和电话。当我们父子离开诊所时,我看到医生和护士惊魂未定地缩在一角。
“真糟!让这样小的孩子看到了这种事情!”一位警察在我背后说。
外面站着很多好奇的人。心中阴影永难抹掉
在驾车返家的路上,我一面为那位不幸的女郎感到难过,一面为我们父子有惊无险而感到庆幸。但是,那位警察在我背后讲的那句话,却象是在我心中投下了一枚炸弹,令我惴惴不安!
两天后,我接到警探的电话。他问我那天的抢劫是怎么发生的?我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跟他讲了一遍。
“我们会很快地把这个家伙抓住。你愿不愿意出面辨认?”
“当然,我愿意出面辨认!”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接着,我问他:“他拿去我的二十几块钱,可不可以追回来?”
“恐怕没有办法!但是你可以在填报今年所得税时扣除掉。”
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我又带着儿子去看艾普斯坦牙医。他拿出一张印着抢匪像片的通缉告示给我看,并指着上面的人像问我:“是不是这个家伙?”
我接过来一看,立刻答道:“没错,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
我乘便看了人像下面的说明。说明写着:罗拔
·雪夫,白人,三十四岁,高六英尺二英寸,重一百五十五磅,施用九公厘口径手枪,是一个惯犯。我希望抢匪不久落网,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对我而言,这次因遭劫而在心中留下的阴影,恐怕永远是抹除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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