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乱年代（十五）

我告诫说，历史证明美国不会对别人进攻中国漠不关心，无动于衷。（第二天苏联驻美国大使多勃雷宁向我强调指出，不要把昨天讨论中有关中国部分的谈话看作是社交性谈话。勃列日涅夫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数的。）
勃列日涅夫说着说着突然一下子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与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简直判若两人。这既反映了苏联品行中的两重性，也反映了勃列日涅夫个人性格的两重性。他讲到他的父亲怎么样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懂得和平是最崇高的目标。勃列日涅夫表示很同意他父亲的看法。他决心在他任期之内致力于使美苏之间的战争成为不可想象的事情。他说此话时态度温和，低声细气，没有一点点几分钟之前那种明显的自负自夸的腔调。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勃列日涅夫呢？是那个讲到中国时声色俱厉充满威胁的领导人呢，还是那个表示一心要致力于和平、而讲话时口齿稍有不清的老人呢？或许两者皆是。他所说的和平只是苏联准备暂时停止霸权活动呢？还是表示接受共处呢？或许这也是两者都有。作为布尔什维克，他信奉物质和军事因素的优势；作为年迈的领导人，他又在一种无情制度下作无穷的索求而搞得精疲力竭。无疑勃列日涅夫同其它苏联领导人一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改变力量对比的机会的；因此我们决不可放松作好准备的努力。针对苏联政策交替出现的两种倾向，西方的政策必须含有两方面的内容：抵制苏联的扩张主义，同时适应莫斯科方针的改变。
那天黄昏在狩猎台上出现的美妙的气氛瞬息即逝。局势的发展很快使这种气氛烟消云散，那天勃列日涅夫在短时间内富有人情味的言谈在我以后担任公职期间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九七四年莫斯科最高级会议
莫斯科最高级会议是在紧张、痛苦和怀有某种预感的心情中开始的。有时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面红耳赤。妨碍举行认真谈判的最大障碍是苏联人深信，即使尼克松侥幸保住他的政治生命，他也不会拥有权威，但是，他很可能保不住他的总统位置。因此，苏联人施展了一些手腕，把一些有争议的问题解决了，他们采取的办法是安排领导人多次进行会谈，讨论通常由外交部长谈判的问题：即长期来就准备在最高级会议上签署的协议举行秘密的技术讨论。（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