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乱年代（十一）

从“总统先生”这个命令式的开头，一直到要求“立即明确地回答”这个同样命令式的结尾，这封信是一位苏联领导人对美国总统的一次最严重的挑战。
我们必须拒绝苏联的建议，而且要以使苏联人感到震惊的方法加以拒绝，使他们放弃他们扬言要采取的行动。中央情报局报告，苏联向中东的空运在二十四日清早已经停止，虽然我们的空运还在继续。地中海的苏联舰艇已增加到八十五艘，达到最高数字。由十二艘舰艇组成的一支苏联舰队正驶向亚历山大港。
九时五十分，我把情况告诉了黑格。我问他我是否要叫醒总统。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不。”黑格觉得总统心绪不宁，不宜参加初步的讨论。从我早先同尼克松的谈话来看，我相信黑格是正确的。
十时十五分，我给多勃雷宁打电话，要他奉劝苏联不要采取草率行动。我告诉他：“这是一件大事。不要对我们施加压力。”他简单地回答说：“好吧。”
这次谈话微妙地增加了勃列日涅夫那封威胁信件的影响。多勃雷宁本来很容易地用一个老练的职业外交官可以使用的上百种方式，表示我们是在作过分的反应，单方面采取行动的威胁只不过是修辞说法。可是，他却给人留下一种印象，那就是一场危机的确迫在眉睫，莫斯科期待美国立即作出回答。这个认识在我们政府即将作出的考虑中占了主导地位。
晚上十时四十分，华盛顿特别行动小组在白宫西翼地下室的情况室里开会。会议断断续续地开到第二天凌晨二时。我们掂量了苏联的行动、动机和意图。形成的一致看法是，克里姆林宫很快就要作出重大决定。我们预料黎明时分，他们将在东欧开始空运。我们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要采取某种行动来表达我们的决心。最理想的办法是在我们的书面答复到达之前，就让莫斯科注意到我们的反应。于是我们研究如何采取各种戒备措施。
我们的部队通常处于五级戒备状态，称作防御状态，一级防御状态是交战。二级是进攻迫在眉睫。三级是加强戒备，但还拿不定战争是否会发生；实际上这是和平时期最高级的戒备状态。我们一致认为，加强戒备必须至少达到三级防御状态，才能引起苏联的注意。晚上十一时四十一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穆勒海军上将向全军下达了进入三级防御状态的命令。
我们在夜间获悉，八架苏联安—２２型运输机已作好在几个小时内从布达佩斯飞往埃及的准备。我们还发现部分东德武装部队将从华盛顿时间清晨五时开始进入戒备状态。我们估计苏联人每天可向埃及空运五千名士兵。进入三级防御状态不会被苏联决策者迅速发现。需要采取更多的行动。十二时二十分，我们命令第八十二空降师作好随时调动的准备。二十五分，我们命令在意大利附近海面的《罗斯福号》航空母舰迅速开往克里特岛南部海面，和《独立号》航空母舰会合。《约翰·肯尼迪号》航空母舰及其所属特遣部队，奉命从大西洋全速开往地中海。
凌晨三时三十分，参谋长联席会议命令部署在关岛的Ｂ—５２轰炸机飞返美国。五时四十分，以尼克松的名义，我们把给勃列日涅夫的复信交给了多勃雷宁。信中拒绝了苏联的全部建议。
六时三十分，我睡了三个小时的觉以后，发现美军全球戒备的消息刊登在所有的晨报上。我感到震惊。三年以前，在沉重打击了巴勒斯坦恐怖主义分子的约旦危机期间，我们采取了类似的戒备措施；直到三天以后危机已经结束，人们才知道戒备的程度。报纸这次出乎意料的宣传，将使事件变成一个关系到莫斯科的脸面的问题，使苏联退却的可能性更加复杂化了。
上午八时前几分钟，我接到伊斯梅尔的一封信。他认为一支美苏联合部队是最好的保障。然而，“既然美国拒绝采取这样的措施，埃及只好要求安理会提供一支国际部队。”我们快达到目的了。（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