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战争见证人回忆录（三）

“我非常担心”
美国冷战时期的著名外交家埃夫里尔·哈里曼指出，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
美国人本来会更愿意“去看看电影、喝喝可乐”。但事实并非如此，丘吉尔找到
了原因：一道“铁幕”在欧洲降下，把我们的苏联盟国变成了敌人。这是危机四
伏的年头——我们陷入了冷战，这场冷战在朝鲜半岛愈演愈烈，并有可能危及古
巴和分裂的柏林。最大的威胁是核战争。在美国国内，人们情绪非常激烈，对共
产党普遍存在猜疑。在国外，遥远的地方成为战场，约翰·肯尼迪称之为“微光
中漫长的斗争”。进入６０年代以后，这样的一个地方变得越来越熟悉：越南。
１９６２年１０月２７日，华盛顿　在古巴导弹危机中，世界濒临一场核战
争，当时肯尼迪的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正置身其中。麦克纳马拉回忆起
赫鲁晓夫放弃原来的主张、同意把苏联的洲际弹道导弹从卡斯特罗统治下的古巴
撤走前一天发生的事情。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夜晚，我非常担心。肯尼迪总统召集起来的一群顾问已经
召开了１２天的秘密会议。自从我们第一次看到部署在古巴的苏联导弹的照片以
来，这些顾问就一直在商量如何对付这场导弹危机。我们已开始封锁古巴，但似
乎不存在摆脱危机的和平方式。我们都已筋疲力尽，心力交瘁。那一天，我们的
一架Ｕ—２间谍飞机在古巴的一个导弹基地上空飞行时，被部署在古巴的一枚防
空导弹击落。
我相信，如果赫鲁晓夫不同意在今后的一两天内撤走导弹，总统的大多数顾
问都倾向于轰炸导弹基地并出兵古巴。肯尼迪总统和我都担心，如果我们轰炸古
巴，苏联人会作出反应——也许会占领柏林。如果苏联人攻打柏林，就有可能引
发核战争。那天傍晚，在顾问们的秘密会议结束以后，我离开椭圆形办公室，来
到玫瑰园。在落日余辉下，一切都那么美。走向汽车的时候，我想我也许永远看
不到下一个周六的夜晚了。
越南战争
越南战争结束的数年后，一位美国军官在法庭上作证时说：“长期以来，越
南一直是个污点。”时间的确很漫长：从１９４５年至１９５４年，法国为保住
这块殖民地而费尽心机；后来，随着北越和南越摆好对垒阵势，美国第一批顾问
于１９５５年抵达这里。西贡直到１９７５年才被北越占领。对许多人来说，它
是个由鲜血染成的污点：２５０万美国军人在那里浴血奋战，近６万美国人葬身
此地。越南战争导致美国总统林登·约翰逊不体面地下台；使美国国内产生严重
分歧，成了美国有史以来输掉的第一场战争。
越南河内，１９６８年　１９４６年，北越主席胡志明任命武元甲为国防部
长——一当就是３４年。
早在１９５４年，胡志明就预见到美国人将会成为我们的头号敌人。我们在
奠边府（大胜法国）后不久，胡志明向在战场上的我们发了一封贺电。他在贺电
中说，我们打了个大胜仗，但这仅仅是开始。当我返回北越见到他时，他对我说
，尽管我们凯旋了，但仍要为另一场战争作准备。这次的敌人是美国人。
当美国人在６０年代初通过派军事顾问开始介入时，胡志明召开了政治局常
务委员会会议。他在会上说，我们如今不得不出兵南越，必须往那里运送武器和
弹药。我们不得不拓宽“胡志明小道”。我们开始一步步地扩大力量。一开始，
我们在运送武器、弹药和军需品时，只能是在羊肠小道上采取人背肩扛的办法，
后来还采用了自行车。我认为我们最困难的时刻是在１９６５年，当时美国约翰
逊政府改变了打有限战争的战略，并开始增派作战师。但胡志明没有动摇。他坚
决果断，信心十足。他召开政治局特别会议，下令我们的步兵向南进发，以便与
美国变本加厉的行动对抗。他说，美国人可能派来百万军队，战争可能持续２０
年。他说，没有什么比独立和自由更珍贵的了。他的话使全国人民群情激昂，士
气高涨。
春季攻势是我们取得胜利的关键。大举南进的凌厉攻势的目的就是迫使美国
人坐到谈判桌前。胡志明一直为通过谈判让美国撤军这个目标而奋斗。１９６６
年，胡志明对我说，只有当我们能够击退河内上空的Ｂ—５２轰炸机时，美国才
会撤军。他说的没错。在１９７２年１２月２８日（河内遭轰炸期间），我听说
我军把来犯的美国Ｂ—５２轰炸机击落了１７％。不久，我们得到消息说，美国
打算就撤军问题举行谈判。这表明人类是能够战胜钢枪铁炮的。　（三）
图片说明：为战争作准备　胡志明的毫不动摇的信仰有助于越南人击退来犯
的法国和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