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对美经济政策不满
【台湾《经济日报》三月六日文章】题:欧洲对美经济政策不满
一只小船上,有一只象,只要它动一下,其他乘客就有翻落水中
的危险。西欧忧虑这只美国象前后已经十年多了。首先是咄咄逼人的尼克松总统的财政部长,他在一九七一年八月,突然实施百分之十的进口附加税,逼欧洲接受美元贬值。然后是无用的卡特总统,一九七七——一九七九年把美元搞跌了居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则是豪侠的里根总统,一度宣称预算平衡的优点,现在则快乐的预期一年一千亿美元的预算赤字。
这三出戏都有一个共同的脉络:大家都说这个世界大家都是相互依赖的,但是事实上,只有美国能够影响别人,而别人则影响不了多少美国。虽然美国经济占世界生产毛额的比率已经缩减,但是在西方方面它依然是主要人物。一方面它对外贸的依存小于西欧。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美元担当的是世界货币制度的关键角色。
美元仍占世界官方外汇的四分之三。同时,世界贸易有四分之三左右是以美元开发票。然而这个完全国际化的通货大体上是不受国际压力影响的。其价值及其利率在国内决定。其效果则波及全世界。
西欧不喜欢它的被动角色,因为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当然批评不在此限。批评用三种方式:
美国货币政策是纵容的。欧洲的抑制伴随着的是一九七八——七九年美元的滑落。最后,欧洲中央银行家拒绝继续干预支持美元。他们说,根本解决之道是控制货币供给。美国利率波动太激烈。银行的基本放款利率从一九七九年十月的百分之十一点五升成一九八○年四月的百分之二十,四个月后它们又回到百分之十点七五。一九八○年美元复振,但是欧洲人发现,利率的曲折波动、跟美元下跌一样的烦恼。他们现在抗议美国利率太高。随着整个西欧失业率不断升高——
一九七九年有九百万人,两年后增为一千三百万——各国政府都急欲抑制其利率。通常他们办得到,但是到了一九八一年,他们发现,他们要拼命追赶美元暴涨,否则就会输入通货膨胀。
里根总统说,大家忍耐点,利率就快下跌;通货膨胀已缓慢,而我的经济计划可以逐年减少预算赤字,最后到了一九八四年可以一起消失。美国利率随后果然下降。去年九月,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总裁举行国际货币基金年会时,利率再度上升,股市因而挫低。此后,很多预测都说美国会有巨大的预算赤字。忐忑不安的华尔街遂提高利率,基本放款利率调至百分之十六点五,长期债券利率则升至令人麻木的百分之十六强。在欧洲人看来,使问题搞砸的最后一举是新年度里根的预算建议。新预算案的如意算盘跟里根的第一个预算一样。通货膨胀和利率会下降,经济成长则复苏。尽管前景美好,但是现在预测的预算赤字下降速度则比一年前慢得多。而且还得将国会能够通过若干有争论的支出删减。
充其量,一九八三年度的联邦赤字只能抑制为九百二十亿美元,而一九八四年度则为八百三十亿美元。外加预算外的项目总数几乎是两倍。华尔街计算,整个联邦赤字可以把本会计年度内能够节省下来的钱吃掉百分之六十,若经济衰退公司不想借钱扩充,这还可以忍受。不过,随着复苏,联邦大举借债会立即推升利率,华尔街和西欧都同意那项暗淡的展望,只是欧洲更为绝望罢了。方法虽然不同,但是所有欧洲政府都依赖利率下降,而以西德和英国为最。面对高失业率,通货膨胀下降和利率仍然固守两位数字,施密特的联合政府几乎无法维持。而玛·撒切尔则面临一九八四年选举,除非利率下降,让受压迫的公司和抵押借款者松口气,否则不会胜利的。每个星期都有对美国政策的新批评,而且会持续下去。里根如果不改变政策,总有些欧洲政府会因为里根经济学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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