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中的困兽

【俄罗斯《今日报》４月１７日文章】题：贝尔格莱德恍若生活在影院中
贝尔格莱德动物园有２０００只动物，距波塔尼察军用机场不远。每天都有
一个荷枪实弹的人在这里值班，他随时准备杀掉天性凶猛的老虎、豹子和大象。
这人名叫博伊耶维奇，动物园里大多数动物都是他喂养大的。在他担任动物
园园长的５０年生涯里，从来没有射杀过活物。但现在，他别无选择。毕竟导弹
和炮弹在离猛兽笼只有几公里的地方频频爆炸。他说，也许这些猛兽明天就会冲
向机场，而不是继续在笼中咆哮。没有任何能阻止动物们的好办法。那样，被轰
隆隆的炮声搅得发了狂的猛兽们就会四处乱跑，难免会殃及平民。这非常令人担
忧！
确实可以提前结束野兽们的性命了，因为动物园的饲料只够再维持１０天。
博伊耶维奇园长已经不再心存幻想，指望动物园能有钱买肉、水果和药品了。动
物园主要的赞助商“麦当劳”公司在战争刚一开始时就离开了塞尔维亚，而动物
园的其他赞助商也来自北约国家。市政当局操心的完全是其他一些事情，而昔日
也喂喂动物的贝尔格莱德市民，现在则忙于为自己寻找食品。
多年前从马里来到贝尔格莱德动物园的兽医马克说：“每天晚上，那些帮我
们照顾过动物们的小学生总是跟自己的动物伙伴做最后的告别。孩子们不敢奢望
明天早上还能再看到这些动物。”马克现在是动物园中唯一的外国人，和他共事
的还有３０名塞族人。３周前，４名经验丰富的阿族生物学家被迫离开了贝尔格
莱德，另有３名工作人员也作为志愿者加入了南斯拉夫军队。还有１５人去休假
，到城外的亲戚家去帮亲戚们干些农活。要知道，动物园工作人员已经有整整一
个月没领到工资了。
世界知名的动物电影明星——猴子萨米也生活在这家动物园。它拍摄过埃米
尔·库斯图里察的影片《地窖》。拍片那两个月，博伊耶维奇一直在片场陪萨米
，帮它进入角色。但无论是博伊耶维奇，还是萨米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命运同库
斯图里察的作品如此惊人的相似：这部著名影片的头一组镜头中就是德国炮弹轰
炸动物园。影片中的虚构今天变成了残酷的现实。
因此，现在的萨米很关心政治。每当博伊耶维奇一走近被游人围拢的萨米的
笼子，问它：“你是怎么看北约的？”明星萨米就摆出一副很不雅观的姿势，表
现出对侵略者的极度蔑视。尽管这里面有个小小的花招，萨米不过是在精确地摹
仿博伊耶维奇的人体语言。但这幕活生生的场景还是引得围观者捧腹大笑。
博伊耶维奇对待所有的政治家差不多都是这个态度，他说，政治是件肮脏的
事。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南斯拉夫领导人米洛舍维奇。他对米洛舍维奇的评价相
当客气。他说，米洛舍维奇过去确实犯了许多错误，但目前他是唯一能把憎恨美
国人和北约的塞族人团结起来的领袖。
几秒钟以前还在亲热地爱抚小虎崽的博伊耶维奇愤怒地说：“过去打仗的时
候，我从未拿起过武器，但现在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我将被迫打死自己的动物，
我也会拿起武器到科索沃去。到那时谁也无法阻止我，我要把他们都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