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战争见证人回忆录（一）

【美国《新闻周刊》３月８日文章】题：美国人扛枪上前线
本世纪的几场血腥冲突已经改变了我们生活的这个国家。让我们听听那些经
历过动荡年月的美国人讲述他们的故事吧。这些人当中有人名声远播，也有人籍
籍无名，他们是行将结束的这个世纪的见证人。他们的叙述可能简要又零碎，但
我们希望将它们荟萃到一起后，能让过去栩栩如生地再现在我们的面前，在这一
点上，历史教科书常常无法望其项背。
“我知道这不会有好的结果”
一名刺客的子弹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到一战结束时，这场战争已造成９
００多万人丧生。１９１４年６月２８日，斐迪南大公遇刺身亡点燃了军备竞赛
如火如荼、民族主义情绪骚动不已的欧洲。随后四年血腥的程度简直不可想象。
奥托·冯·哈布斯堡回忆了他叔祖的遇刺——和随之而来的血腥屠杀。
我的确记得我的叔祖斐迪南大公，虽然他在遭到塞尔维亚民族主义分子普林
西普的暗杀时我才两岁。这次暗杀并没有给还是孩子的我或是我的家人带来多大
的变化，我们的日常生活一点未受影响，因为毕竟你是生活在一个有着６００年
从政历史的家庭之中。
战争期间的１９１６年我的父亲当上了皇帝。我父亲在当上皇帝之前已经决
定，他们必须采取一切手段阻止这场战争，因为他曾经作为军官在前线同士兵一
道并肩作战，他知道战争是多么残酷。如果他当时取得成功，就会多拯救１００
万士兵的生命。今天，这一代人没有战争的经历。２／３的欧洲人没有体验过战
争，也不知道独裁为何物。现在，几乎每次会议上我都能碰到某些年轻人站起来
慷慨陈词：“民主是一件坏事；如果由一个强人来恢复秩序，那不是更好吗？”
我这一代人没人会说这样的话。
没人能够预见到恐怖景象
第二次世界大战早在１９３９年９月希特勒挥师入侵波兰时就爆发了；第三
帝国在欧洲大陆横行无阻，只有英国挡住了侵略者的铁蹄。日本的偷袭使美国卷
入反对希特勒与裕仁天皇的战争。这是有史以来最血腥的冲突：一亿人拿起武器
。在盟军１９４５年攻克纳粹老巢柏林之前，３０００万平民命丧黄泉，其中许
多是欧洲的犹太人。同年８月，美国向日本投掷了两颗原子弹。
柏林，１９３８年　第三帝国高级外交官之子里夏德·冯·魏茨泽克战争期
间在德军服役，在１９８４年至１９９４年期间就任德国总统。在纳粹实行统治
的过去所带来的最棘手的问题上，他一直扮演着这个国家的道德仲裁人角色。
１９３３年，我的父亲被任命为德国驻瑞士大使，我们举家搬到那里。我在
那里上了学，后来在英法两国就读。因此，我第一次以个人的眼光看待纳粹德国
是在１７岁不得不回国服兵役的时候。
１９３８年１１月，我目睹了发生在柏林中部的“水晶之夜”的惨状。当时
我的军旅生涯刚刚开始。那天我与一些朋友骑着自行车在柏林城内四处闲逛。我
们看到游行示威，看到（犹太人的）商店被洗劫一空。我们静静地看着，什么也
没做。首先，我感到自己对此无能为力。此情此景给我的印象是当局正在犯罪。
但当然，在１９３８年，我们中没人知道奥斯威辛的名字，没人能够预见到后来
发生的人类惨剧。
１９３９年９月１日，战争在离我几百米的波兰与德国的交界处爆发了。次
日，我的哥哥就阵亡了，不得不长眠在那里。我在波兰打仗，后来又去了苏联。
１９４５年我负了伤。５月８日那天我正在德国与妹妹呆在一起。我在那天的感
受就像我后来担任总统时所表达的那样：这一天是解放日。但对许多德国人来说
，１９４５年５月８日除了代表真正的灾难开始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含义。
风暴将至
肯特，３０年代　丘吉尔的最小的孩子玛丽·索姆斯生活在肯特乡下的查特
韦尔庄园。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对像她的父亲那样反对对纳粹实行绥靖政策
的政治家们来说，这里是个不错的开会场所。丘吉尔在战争爆发之际加盟政府，
其“在野之年”也随之结束。１９４０年５月，当希特勒的军队在欧洲肆无忌惮
地横冲直撞时，丘吉尔就任英国首相。
从七岁开始，家人就允许我与大人共进午餐。我当然意识到希特勒上台后构
成的威胁，因为这是大人们在饭桌上交谈的永久话题。
父母从伦敦返回肯特的情景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中。当时父亲在下议院碰了
壁，对政府感到十分失望和不满。当德国空军达到与英国空军势均力敌的地步时
，这是一个可怕的时刻：父亲的担忧不时溢于言表。他在议会中想方设法让人们
意识到这一威胁，但政府却设法掩盖这一点。父亲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某些在
政府中供职的人经常光临查特韦尔。他们看上去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那时已经
是３０年代了，但英国军队没有处于备战状态，尤其是空军。这些人不常过来吃
午餐；他们的来访是十分秘密的，当然是因为他们有可能因此葬送自己的仕途。
父亲不得不小心谨慎地保护他的消息来源。但政府十分清楚他的消息不是空穴来
风。父亲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些勇敢的爱国志士所冒的风险。我虽不是个天才儿童
，但也感受到地平线上此刻已经乌云密布。
在这个时期，英国并不想使自己从梦中清醒。人们仍然对尸横遍野、硝烟弥
漫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记忆犹新，不想被告知他们面临另一场世界大战……到了１
９３８年慕尼黑协定达成时，人们一下子陷入极度狂热之中，失望和愤怒情绪沸
腾到了极点，认为政府彻底背叛和出卖了捷克人。一度被称为和平王子的张伯伦
受到猛烈抨击。
图片说明１：魂断战壕：今年１００岁的法国士兵让—弗朗索瓦·佩雷特回
忆道：“战场上堑壕纵横，坑坑洼洼，满目狼藉、尸横遍野、寸步难行——一幅
悲惨的凄凉景象。”
图片说明２：轴心国的攻击：与日本勾结在一起的阿道夫·希特勒使整个世
界陷入有史以来最血腥的战争。这是他１９３８年在一次集会上。
图片说明３：在野之声：温斯顿·丘吉尔与他最小的女儿玛丽·索姆斯在一
条船的甲板上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