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达特最后的回忆录(九)
国王之死是阿拉伯的损失十月战争结束后,国王来到开罗。我们一起走访了苏伊士运河沿岸激战过的地方,这里的战斗关系到阿拉伯的名誉。我对国王说:“今天,我们站在苏伊士运河的东岸。这是因为陛下履行了诺言的缘故。”
国王以平静的语调回答说:“沙特阿拉伯王国只不过尽了她对兄弟的埃及和整个阿拉伯民族的民族义务。”
一九七五年三月,费萨尔国王在利雅德的王宫里被人暗杀了。接到这个讣告,我立即飞赴沙特。对我个人说来国王的死是不可弥补的损失。我失去了一位亲密的兄弟,一位品格高尚的友人。同时,对沙特阿拉伯,进而对整个阿拉伯世界说来,失去国王都是无比巨大的损失。访问敌国以色列是神赋予我的使命同卡特互相发誓访问以色列的发端要追溯到吉米·卡特(美国前总统)邀请我访美的一九七七年四月。当时准备的议题有三个,一是讨论在一九六七年战争(第三次中东战争)中被以色列占领的阿拉伯领土问题,二是阿拉伯同以色列的关系问题,三是作为所有问题中心的巴勒斯坦问题。
卡特和我,在第一个议题上没有什么分歧。可是,对于第二个议题即阿拉伯同以色列的关系,两人的分歧表面化了。
卡特没有能够说服我。不过,我访问美国这件事是非常有意义的。这是因为,我们都互相发誓:不怕任何困难,为解决阿拉伯同以色列的抗争进行合作。卡特一贯主张:要给予巴勒斯坦民族拥有“民族家园”的权利。在美国历届总统中,卡特是第一个提出这一主张的人。在卡特以前的美国历届总统中,还没有一个人敢发表这种意见。只有卡特具有果敢发表自己的信念的勇气。卡特的见解立即招致国际犹太复国主义势力的憎恶和愤怒。国际犹太复国主义者为了把卡特拉下台而全力以赴。被叙利亚搅乱了卡特遭到犹太复国主义者和以色列的憎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无论如何不能理解的是,阿拉伯方面对美国总统卡特(他提出了为巴勒斯坦人民建立“家园”的设想)所采取的态度。
譬如,对于叙利亚的粗暴无礼的态度。卡特困惑不解,失望至极。
事情的起因是:把叙利亚的意思转告给卡特,即叙利亚同意在对以谈判中,阿拉伯各国不分别派遣自己的代表团,而派遣一个统一阿拉伯代表团的设想。因为我知道叙利亚的政治策略,所以反对这一设想,并向卡特提出忠告:“如果派遣统一代表团,那就无法达成任何协议。会议就会变成无休止地争论的场所。”
过了一些时候,卡特再次劝说我接受叙利亚的意见。卡特传话说:“假如阿拉伯方面派统一代表团参加谈判,对巴勒斯坦人有利。这样,巴勒斯坦人也会成为代表团的一员。假如巴勒斯坦人单独组成代表团参加谈判,大概以色列也会反对。”
尽管我看破了叙利亚巧妙的伎俩,但最后还是接受了卡特的请求。
叙利亚政府首脑对于这一行动大感意外。通往会谈的道路打开了,但实际上不希望举行会谈的叙利亚,出尔反尔,又拒绝参加统一代表团。并一味反对包括对重新协商代表团的组成等问题的所有建议。
卡特处于进退维谷的境地,亲笔给我写了一封亲启信。在这封信中,卡特承认,他对阿拉伯的政治战术一筹莫展。我给卡特写了回信。并且告诉他,我仍然决心继续遵守两人在白宫许下的诺言。卡特和我突破一道又一道难关,决定继续去争取一揽子解决阿拉伯与以色列的争端。齐奥塞斯库的建议我对卡特总统给我的亲启信写了回信,但是这并不是说我对一揽子解决中东问题已经有了具体设想。我只有善意和定的信心。我反复思考,设想了各种可能性。
通过报道,我了解到贝京想在一九七七年五月的以色列大选中获胜,然后以总理的身份访问罗马尼亚,同齐奥塞斯库总统会谈。齐奥塞斯库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也是纳赛尔的朋友。齐奥塞斯库曾执拗地要求纳赛尔准许他充当调解埃以关系的中间人,这使纳赛尔感到为难。纳赛尔最后只好搪塞过去,他对我说:“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以色列谈,当作我不知道好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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