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瓦那中国城在复苏

【台湾《联合报》４月１８日文章】题：哈瓦那中国城被遗忘（记者　陈佩
周）
古巴哈瓦那的中国城，曾经是拉丁美洲最老、最大、最繁荣的中国城，如今
，却几乎被整个华人世界给遗忘了。
现今四五十岁以上的古巴人，都还能津津乐道当年中国城的盛况与华人在古
巴社会里的特殊地位。
工程师友富欧说，华人文化是古巴文化里重要的资产，华人带来的药草、针
灸等传统医术，至今仍深入古巴民间，１９世纪曾经出了一位华人名医，其医术
精湛与名气之盛，古巴至今有句谚语说：“连华人医生都救不了你，那就代表你
死定了！”
古巴知名的老歌手欧玛若谈到华人，不但盛赞华人的勤奋努力，并且轻轻哼
唱起“中国女孩”的古巴歌谣来。
在哈瓦那中心区，矗立着一块纪念１００多年前协助古巴打独立战争的华人
纪念碑，碑上刻着：“没有一位华人是逃兵／没有一位华人是叛徒。”
在古巴，如果你有一丝华人血统与面貌特征，走在路上频频会有人呼叫你：
“Ｏｙｅ！Ｃｈｉｎｏ！（嘿！中国人！）”据说，那是代表一种赞美。
然而，走在哈瓦那中国城里，残破衰败的景象令人难以想像当年的风光荣景
，而且也看不到几个华人的踪影，只有偶尔一现的蹩脚中国字与中文招牌，算是
标示出中国城的范围。
一直要走到中国城核心区，才看得出来华人文化的残存迹象：中华总会馆、
洪门、光华报、太平酒楼、金鹰戏院……以及侧身其中的华人身影，绝大多数都
是老人，绝大多数都只会说广东话与西班牙语。
创立于１８９３年的中华总会馆是古巴华人社会中历史最久的社团，现任主
席周一飞话当年：“哈瓦那的中国城，当年多有名，有小香港之称哪！”
５０年代，哈瓦那的繁荣达于巅峰，中国城也水涨船高，吸引了无数的华人
拥入淘金。周一飞说，那时候中国城的范围达４０条街之大，其中有三家电影院
、四家报馆、数不清的餐馆与商店，豪华的太平洋酒楼高达五层，是当年最气派
的宴客场所，夜夜笙歌不辍，戏院里常常上演香港请来的广东大戏。
在古巴土生土长、属于第二代华人的周一飞表示，华人最早来古巴是１８４
７年，当时都是来农区庄园做工的苦力，清一色是广东人。由于他们工作勤奋努
力，很快就能够自立，然后在古巴落脚发展，逐渐形成了中国城。
哈瓦那中国城的繁荣多金，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华人前来，现任《光华报》经
理的冯伟文说，最盛时超过２０万人，华人开餐馆、药店、洗衣店、蔬菜店、粮
食店、杂货店等，生意欣欣向荣。
冯伟文是５０年代随父亲从香港来古巴打拚，当时他才１１岁，他还记得：
“当时这里才是全拉丁美洲发展最好、最容易赚钱的地方。”冯伟文从两块美元
起家，４年之内就已拥有四家粮食店与两家牛肉店。
１９５９年的古巴革命，打断了中国城与华人社会发展１００多年的兴旺荣
景。
周一飞说，古巴革命后的私产国有化运动，让整个中国城几近关闭，百业停
顿，华人也跑了大半，自此中国城一蹶不振，华人四处散逸，到如今中华总会馆
登记有案的华人大约３０００人，全古巴有华人血统者估计不到１万人。
不过，１９９３年古巴实行经济改革，开放私营小生意，让中国城又有了活
络复苏的迹象。４年前，一些年轻一辈的第二代、第三代华人组成“哈瓦那华区
促进会”，希望能够让中国城起死回生、再凝聚古巴华裔的力量。
“促进会”在中国城核心区设立了一个餐馆特区，开设了９家私人餐馆，很
快就成为哈瓦那有名的观光胜地，游客络绎不绝。此外，两年前由中共出资的大
牌坊也树立在中国城区之前，目标显著。“促进会”下设的“中国传统与艺术中
心”，则积极推广中华文化，开办中文班、书画班、舞蹈班等活动。
在中华总会馆古意盎然的厅堂上，高挂着一幅七言诗，点出了古巴华人在这
几乎已被人遗忘的角落里走过１５０年的心路历程：“问祖索裔远中华／转宗生
根哈瓦那／丽岛山水哺吾辈／忠骨岂不献古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