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块千层糕？

【新加坡《联合早报》４月１９日文章】题：穿梭千层糕（作者　吴韦林）
在面积上，北京早足以称为国际大型都市。而北京在“变化多端”这一点上
，又比国际大都市更具超越性。就算纽约那么个万花筒，也比不上它。它，是一
个千层糕。
最上层当然是油光靓亮的。那些老以为北京男女还蓬头乱发穿着土气的归国
旅游华侨，请到长安街最辉煌摩登的部分看看。中国人除非不要计算星级，真要
讲究起来，堂皇气派与实际水准都远远超越欧美。什么，五星？太少了。我朋友
看到国贸饭店的大堂咖啡座，不是钢琴伴奏，不是找几位民谣乐手就算，而是时
时刻刻数十人的管弦乐队，动辄就是《梁祝》或《黄河》。说气派，这就是！
这千层社会，层层味道全然不同。要穿梭体会它，最需要的本事，是心理须
维持平衡。往往在最高级的一阵进口香水味飘来之际，正是她张开大口随地吐痰
的时候。
文化层，也有无数人在默默埋头，努力钻研。工商层，人性在这一层面上也
不得不变得紧凑起来，就算说一句话，几乎连标点符号都得另外算钱。
可以在窗口旁边透进来的春天美丽颜色里翻阅史籍，但是一到外面去，北京
就是另一本眼花缭乱的杂志。５０００年的文化，说真的，有时还会嫌它太长，
无论是好的，或是坏的，在中国都变得根深蒂固。现在都搅成一堆了，面对一锅
千年杂菜，已经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舌头。很多东西看似有那味道但实际上不
是，很多东西入口是一个味道尝下去是另一个故事。分析没用，层层尝一下也就
是了。
有时给某类重要人物气得暴跳如雷，结果跳进计程车，却又遇上一个在这时
代还彻头彻尾做足雷锋或甚至比雷锋更要伟大的司机。历史常常开足了玩笑，啼
笑皆非。
北京这个千层糕，是所有海外华人很好的一课。文化憧憬里的那个中国和一
个正在紧张忙碌操作状态中的都市，之间何止两千码子事？我跟朋友说：要品尝
味道，是可以的，至少得住好些年，并且要维持心理平衡，千万别住进安贞医院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