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贝尔格莱德不在乎炸弹时

【法国《世界报》４月１１日—１２日（合刊）文章】题：当贝尔格莱德不
在乎炸弹时（记者　何塞·科马斯）
在遭到第一次空袭以前，南斯拉夫首都贝尔格莱德市的气氛是欢乐而自信的
。很少有人认为北约真的会轰炸这座城市，因为自去年秋天以来贝尔格莱德已多
次面临类似的形势：轰炸威胁，外国撤走大使馆人员，发出最后通牒。
然而，终于响起了警报声和第一批炸弹的爆炸声，这在人们的心理上造成了
很大震动，贝尔格莱德因而变得冷清了。在开始几天，街道上几乎见不到人。夜
幕一降临，人们就在空袭警报的催促下急忙躲进防空洞和地下室。街上行驶的出
租汽车已很少，即使这些坚持运营的出租汽车也不敢贸然通过萨瓦河大桥。
向恐惧挑战
但三天后，即空袭开始以来的第一个周末，贝尔格莱德却出现了另一种气氛
，一种向恐惧挑战的气氛，几天来积压的紧张空气忽然消失了。数以千计的贝尔
格莱德市民上街了。在市中心的共和国广场上，有许多人出席由市政府组织的、
主题为“音乐使我们岿然屹立”的音乐会。在街上，青年人和老年人随着音乐的
节奏翩翩起舞，像是在火山上跳舞，根本没有把炸弹放在眼里。他们齐声呼叫着
辱骂西方国家的政治领导人，就像足球赛场上的啦啦队齐声喊叫那样，高喊“克
林顿，坏蛋！克林顿，坏蛋！”一条横幅上醒目地写着口号，称北约秘书长索拉
纳为“白宫的狗”。
在离共和国广场不远的街上，人们在美国文化中心的墙上写着：“可怜的托
尼·布莱尔是华盛顿罪犯的克隆体。索拉纳是美国人的垃圾桶。”
在一些标语牌和墙上，北约的首字母缩写词被改成了希特勒的国家社会党的
标记。另外，贝尔格莱德神奇地出现了一种标记：由若干同心圆组成的标记（就
像是射击场上的靶子）。在贝尔格莱德，到处都可以看到这种标记。这是对北约
炸弹的挑战，是向克林顿、奥尔布赖特、布莱尔和索拉纳表示：“我们在这里，
炸吧，这就是目标。”
就这样，贝尔格莱德政权赢得了重要的一分。北约的初步轰炸只产生了一种
飞去来器的效应。空袭不但没有削弱米洛舍维奇，反而使大家都团结到了他的周
围。一名自称仇恨米洛舍维奇的记者（名叫伊万）说：“每轰炸一天，米洛舍维
奇的支持者就增加１０％。”被南联盟当局关闭的一家广播电台的记者杜尚·马
希奇肯定地说：“炸弹加强了米洛舍维奇的地位。”
正常与反常
在贝尔格莱德居民看来，北约的炸弹并不是针对南联盟政权的，而是针对塞
尔维亚和所有塞尔维亚人民的。两年前在同一地点举行两个月游行示威以反对选
举舞弊行为的那些人现在都起而反对北约了。
市中心的音乐会上出现了一种反常的现象：出席音乐会的人中总是有一些曾
经反对政府的青年人和那个在波黑战争中犯下严重罪行、被海牙国际法庭通缉的
罪犯（人们叫他阿尔坎）。他们的出现并不奇怪，因为炸弹已把所有的人团结起
来了。歌唱家们的歌声激起了人们的热情，人们齐声跟着高唱爱国歌曲。
从某些方面来看，炸弹和战争状态给贝尔格莱德带来了积极的变化。犯罪现
象几乎完全消失了。在轰炸以前，几乎所有的出租汽车司机都乱收费，现在他们
都规规矩矩，按规定收费。戏院已对演出时间表作了调整，几乎所有的观众都是
免费入场。即使有些演出收费一个第纳尔（黑市上合０.６法郎），所收的钱也都
捐给了红十字会。电影院只上映国产影片。自轰炸开始以来最受欢迎的影片是根
据武克·德拉什科维奇（作家兼记者、米洛舍维奇过去的反对者、现南联盟政府
副总理）的作品改编的影片《刀子》。
武克·德拉什科维奇的经历表明了米洛舍维奇收服敌人的方式。曾坚决反对
米洛舍维奇的德拉什科维奇现在采取同政府合作的态度，其民族主义的调子甚至
比米洛舍维奇还高。
商店里供货仍很充足，超级市场里没有出现抢购商品的现象。现在使贝尔格
莱德人伤脑筋的只有两种商品：汽油和香烟。这两样商品几乎已买不到了。
集体献身
我们可以感觉到一种集体自杀气氛。几乎所有的人都声称要为科索沃献出自
己的生命。每天晚上警报一响，就有数以百计的贝尔格莱德人手拉着手站在连接
贝尔格莱德老城和新城的大桥上，等着炸弹或导弹的到来。
为了抗议北约的轰炸，贝尔格莱德足球队组织了一场同希腊足球队的比赛，
１.５万名观众高呼反对北约和克林顿的口号。有两个青年，一个是中学生，１８
岁，名叫斯尔詹，另一个是大学生，２１岁，名叫米哈伊洛。他俩都表示要为科
索沃牺牲生命。那个名叫米哈伊洛的大学生（他的父亲是警察，母亲是建筑师）
甚至决心要作为志愿人员参军打仗。
当我们问米哈伊洛对米洛舍维奇的看法时，他回答说：“我们知道，目前我
们大家必须联合起来使国家摆脱这种境地。”那个名叫斯尔詹的中学生说：“科
索沃是塞尔维亚的摇篮。早在中世纪时，科索沃就是一个拥有４万居民的城市，
而当时伦敦仅有５０００名居民。”
在贝尔格莱德新闻中心的咖啡厅里，一些艺术家、记者和知识分子在热烈地
讨论着。年轻的女剧作家斯尔布列亚诺维奇在谈到北约轰炸时说：“美国人清楚
地知道米洛舍维奇及其参谋部在哪里，但他们的炸弹却落到了我父母的房子旁边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塞尔维亚人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