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袭南联盟是如何升级的

【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４月４日文章】题：无情的战争（记者　马休·
坎贝尔）
原文提要　炸弹横空乱飞，米洛舍维奇却岿然不动，科索沃的惨象超乎预料
。现在北约明白，它不可能轻松取胜，必须动真格儿的了。
克林顿精疲力竭
整个周末，克林顿忙得不可开交，他急需喘口气儿。３月２９日上午，北约
对南联盟的空袭如火如荼之际，他驱车来到弗吉尼亚郊外，点燃一支雪茄，悠闲
地玩起了高尔夫球。
他的助手们不堪想象，当美国飞行员在巴尔干上空冒着敌人的炮火作战之时
，武装部队总司令却若无其事，这在人们眼里成何体统。他们找来了关于乔治·
布什总统在海湾战争日趋激烈的关头乘快艇出游的报道。
克林顿的顾问们忐忑不安，他们请总统回去办公。克林顿断然回绝，他说：
“我累坏了，我需要清醒一下头脑。”
他有一大堆问题要思考。巴尔干地区的冲突会不会跟波斯湾一样需要具有政
治风险的解决办法，即大规模派遣地面部队？眼下，克林顿根本不想承认这是考
虑之中的事。
但他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求他采取主动。对塞尔维亚的空袭进展不顺。
轰炸没有制止科索沃的民族清洗，反而加剧了这种现象；没有促进邻国的稳定，
倒是从科索沃外逃的大量难民让邻国难以招架。必须有所行动，但该怎么办？
米洛舍维奇加强防备
警示性迹象早就露出端倪。去年１０月，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克拉克拜会
了时任南联盟军队总参谋长的佩里希奇，要求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兑现诺言，
撤走驻科索沃的军队和警察。
佩里希奇一度让助手出去调高电视的音量，他不想让米洛舍维奇的秘密警察
安装的窃听器听到他要说的话。
他告诉克拉克，军队是南联盟仅存的民主机构，他明白，如果跟北约发生冲
突，军队将遭受重大损失。他希望不惜一切避免冲突，克拉克得到了他想要的承
诺。一个月后，米洛舍维奇解除了佩里希奇的职务，这是他采取一系列举措来加
强手中权力的开端。
西方情报机构还收到了关于塞尔维亚军方官员前往巴格达的报告。据怀疑，
他们是去向精于同盟国交锋的萨达姆·侯赛因打听如何抵挡美国和英国的高技术
武器。不管塞族搜集到了什么秘诀，上周，当北约再次发挥技术威力时，他们似
乎早有防备。
塞军击落北约战机
３月２７日，一架ＥＣ—１３０雷达飞机在亚得里亚海上空巡逻，无线电报
务员坐在“黑洞”（四面无窗的通讯中心）里，收听执行夜间任务的美国战斗机
飞行员的信号。一些飞行员说他们在“老家”或“闹市区”，意指南联盟防卫森
严的地区。忽然传来一个常规用语：“救救我。”一名美国飞行员出事了。
那是一架潜隐式战斗机，是北约最先进的武器之一，被塞尔维亚机动防空炮
兵连的导弹击落。
塞尔维亚的电视台报道了这一消息，贝尔格莱德的将士欢欣鼓舞。
华盛顿方面深感沉痛。这件事清楚地说明，北约对形势的判断大错特错。这
是否可能导致一场比原本想制止的局面更加严重的危机？北约领导人本来希望１
３个国家联合组成的空中力量能迅速“摧毁”斯米利亚尼奇的防空系统，使塞尔
维亚军队很快失去斗志并撤出科索沃，轻轻松松地迫使米洛舍维奇就范并回到谈
判桌旁。
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前越南战俘约翰·麦凯恩说：“我们以为取胜不费吹灰
之力。”
克林顿的国家安全顾问伯杰、国防部长科恩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谢尔顿都
在焦虑不安地等待着。
经过紧急救助，在盟军的空中掩护下，出事的飞行员爬上了一架直升机。
克林顿如释重负，但精疲力竭。按照预先的安排，他给布莱尔打了个电话。
布莱尔同他一起回顾了战况。跟首相关系接近的人私下承认，空袭结果令人失望
。
他们一致认为应加紧轰炸，布莱尔答应让皇家空军派出更多飞机。
布莱尔焦头烂额
对布莱尔来说，接下来的一周是几十年来英国首相所经历过的最劳神的一周
，他没有片刻空闲。３月２９日上午８时３０分，他走进国防部大楼，乘电梯来
到地下五层的英国作战指挥中心。
穿过镶有一英尺厚钢板的大门，里面聚集了和他共同指挥作战的人员：外交
大臣库克、国防大臣罗伯逊、陆军参谋长格思里上将等军官和官员。
在光线昏暗的封闭密室里，他们品着茶，嚼着饼干，听格思里介绍塞族在前
一天晚上所遭受的损失。情况不太妙。
９时３０分，格思里的介绍告一段落。而布莱尔不得不兼顾两方面，他还得
准备就北爱尔兰的前途问题发表讲话。在北爱尔兰，和平协议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他哪场战争也输不起。
克拉克的要求得到满足
驻布鲁塞尔北约总部的各国大使左右为难。军事指挥官要求有更多的出击自
由，政治家则担心平民伤亡。
他们围坐在北大西洋理事会会议厅的圆桌旁争论不休，越来越急于达成一致
意见。
克拉克没有出席，但向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即在打击米洛舍维奇在南联盟
各地的军工设施时拥有几乎“完全自由的目标选择权”。他想炸掉全部军事堡垒
、桥梁、电网、电视台、军工厂、贝尔格莱德的政府大楼和政党总部。他认定，
北约必须大动干戈“让独裁者醒悟”。
英国和美国坚决认为应该满足克拉克的要求。希腊和距冲突最近的意大利等
国则担心被卷入一场更加广泛的战争。从理论上说，１９个北约成员国中的任何
国家（包括没有军队的冰岛）都可以阻止空袭升级。但由于英美施加压力，结局
实际上不言而喻。１０个小时后，克拉克几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尽管电视台等一些目标被排除在外，但北约指挥官获准加紧轰炸，把目标对
准贝尔格莱德的政府大楼。
现在，北约动真格儿的了。贝尔格莱德开始成为无遮无掩的轰炸目标。巡航
导弹落入“闹市区”，炸毁了塞尔维亚内政部。火光照亮了整座城市。塞族似乎
头一次受到了震动。副总理武克·德拉什科维奇把这次空袭与１９４１年德国对
贝尔格莱德的狂轰滥炸相比，说它们“与纳粹行径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