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语到语言

【美国《新闻周刊》３月１５日一期文章】题：从手语到语言
一只生活在非洲森林里的黑猩猩坐在地上，心满意足地吃着水果。正吃着，
走来一只年纪小一些的黑猩猩，这只走过来的黑猩猩在不是太近的地方停下来，
伸出手并把手掌窝成杯状，向第一只黑猩猩讨要食物。
从语言的观点看，把手掌窝成杯状或者摊开手掌都不能算作哈姆雷特的独白
。黑猩猩的原始沟通方式使很多科学家相信，与我们血缘最近的这个亲戚没有掌
握有着复杂语法和句法的真正语言。但是即使是这些批评者也承认，不管是在野
外还是在实验室，黑猩猩表现出的行为至少算得上是有意图的沟通。
与生俱来
目前，科学家正在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传递这些信息的媒介上：因为尽管黑
猩猩的吼叫可以表达出害怕和愤怒这样的情感，但表达意思的却是黑猩猩的手势
。加上对聋哑儿童所做的研究（他们自发创造了复杂的有语法规则的手语）以及
盲人与正常人使用手势的频率一样多这个发现，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人脑天生
就有利用手势进行沟通的功能。
语言是何时以及如何产生的是人类学上最难解的一个谜，现在，答案也许正
在显现出来。新西兰奥克兰大学认知神经学家迈克尔·柯巴利斯说：“语言也许
不是从我们祖先的发声能力进化而来的，而是从手势进化而来的。”他在最新一
期的《美国科学家》杂志上报告了最新研究进展。
佐治亚州贝里学院和耶基斯区域灵长目动物研究中心的黑猩猩语言研究员威
廉·霍普金斯说，尽管黑猩猩对语言的精通似乎无法超过一个２岁的幼儿，但是
有迹象表明它们运用手势的能力“与一个控制手势沟通的原始神经系统有关”。
黑猩猩很容易地就能够学会数百个美国手语的手势，并且依照“挠挠我”或者“
给香蕉”这样的结构把这些手势组合成它们以前不曾见过的句子。
尽管黑猩猩在大多数活动中没有表现出爱用哪只手的偏好，但是在使用手势
时似乎是有偏爱的。霍普金斯和佐治亚大学的戴维·利文斯在１９９８年对耶基
斯中心的１１５只黑猩猩所做的一项研究发现，黑猩猩更有可能用右手做出“请
把香蕉给我”这样一些表达意思的手势，即使香蕉放在黑猩猩的左边。
向右边身体发送信号的是左脑，语言中枢也位于左脑。因此用右手做手势更
支持这些动作是语言这一观点。
时态和语法
在手势研究领域的另一个巨大变化是，手语正在被一些科学家看成是“一种
严格意义上的有语法的语言”。手语既有时态又有语法中的格。世界各地的聋哑
人在几个世纪里都发明了手语。这些系统有着完备的语法结构。柯巴利斯说，这
些系统的自发出现“证实在社会环境中手势沟通和口语是一样自然的”。
聋哑儿童发明的手语语法甚至比口语的更复杂。以父母正常而且发明手语的
中国和美国聋哑儿童为例，１９９８年芝加哥大学的苏珊·戈尔丁—梅多所做的
研究发现，中国和美国儿童自己发明的这些手势彼此之间更相像，而不太像他们
看到过的父母做过的简单手势。
我们的祖先在充满猛兽的世界里进化出了无声沟通的能力，这一点是讲得通
的。但是并非每个人都赞同语言起源于手势。安大略昆斯大学的神经心理学家默
林·唐纳德认为，如果语言果真起源于手势，那么目前应该存在一种完全成熟的
手语；但是除了在聋哑人身上能够看到手语之外，却没有发现这种手语的踪迹。
尽管如此，认为语言起源于手势有可能解决人类进化上最难解开的一个谜团。从
人类祖先的声道化石来看，语言顶多是在１５万年前产生的。柯巴利斯说，从那
时起到５０００年前左右出现第一个古代文明为止，“竟然出现了像语法这样的
复杂东西，这一过程所需的时间之短令人不可思议”。但是，如果我们的祖先已
经发明了语法并且把它用于手语，那么把这种语法用于口语的难度就不会超过把
西班牙语法课上的东西用于葡萄牙语的难度。改变语言媒介是简单的。这样，喉
咙一准备好，人类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并且从未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