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淘金”的中国人

【香港《信报》３月２４日报道】题：在俄“淘金”的中国人惨淡谋生（作
者　崔殿超）
在激进改革的同时，俄罗斯大开门户，从外国的制度、外国商品到外国人一
概来者不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早已被改革激起发财欲望的中国人趋之若
鹜。一时间，针对俄罗斯的边贸公司一哄而起，正规贸易加上旅游者手提肩扛，
中国商品大举“犯境”。然而，几度波折之后，时下俄罗斯依然沉淀了上百万中
国人。
活得最舒适的是在俄罗斯经商的一批“大款”，他们来自中国各地，主要是
北京。在国内，他们已是商界骄子，家财万贯，以富人的身份进驻俄罗斯。他们
拥有豪华住宅、豪华汽车，大多经营着旅馆、酒店、商店等服务性产业，他们甚
至已取得俄罗斯籍。灯红酒绿的生活，稳固的产业基础，令他们看上去就是俄罗
斯的阔佬。尽管他们仍保有中国人的文化特征，但至少在事业上，他们已融入俄
罗斯社会。
另一批人是公私机构的驻俄代表、私营商人和劳务人员。他们持有合法的护
照和签证，收入虽比不上巨贾富豪，但也比较可观。这些公私商家将大批中国商
品贩运到俄罗斯，他们打通了俄罗斯的“黑白两道”，自然也有走私的机会。俄
罗斯的一些黑社会组织专门负责为外国人运输走私货物。由于民族经济崩溃，外
国商品大举进入，包括走私，已成为俄罗斯经济的一部分。货物入境后，很快批
发给俄国及中国人的零售商店、商贩。
驻俄劳务人员主要集中在建筑和农业上。９０年代初中期，中国建筑人员为
俄兴建了很多旅馆、商店、办公楼以及民用住宅。但近年来，俄罗斯人不会种菜
、播种，农田管理都很粗糙，也不懂节省成本，黑龙江边远地区的农民在政府组
织下承接了这些工作，缓解了俄罗斯农副产品市场的紧张。建筑和农业的劳务输
出人员主要分布在俄罗斯远东。
最惨的要算来自中国的农民，他们不属于任何商业机构，也没有其他正常出
境理由，在国内拿不到护照，更无法签证，只好在边境口岸买一本有效期在半个
月之内的“旅游护照”，几百元成本轻松进入俄罗斯。但很可能未到目的地，护
照已过期。于是，他们成为在俄的非法居民。
他们来到某个城镇，租一处俄罗斯民房，开始了游猎式的生活。凭随身携带
的有限资金在中国人聚集的市场兜售中国货，货源由来自中国的大批发商负责。
尽管收入不算丰厚，但仍比在家乡种地划算，这是刺激他们出来冒险的主要原因
。
这些农民不修边幅，不拘礼节，深为俄国人鄙视。非法身份又令其成为俄罗
斯警察欺压的对象。警察感到手头拮据的时候，就找这些人的麻烦，搜刮钱财。
每隔一段时间，警察们就全副武装，将中国非法居民聚集的市场包围起来，钱货
没收，人员拘留。外面的亲戚朋友用钱为他们“赎身”，则很快得到释放，另一
些无人关照的被遣送回国。但这些回国的农民并不死心，不久便以相同的方式重
返俄罗斯，继续其非法小贩生活。
非法居民已成为在俄中国人的绝大多数，不低于七八成。这些人的艰辛不在
于生意难做，而是非法身份带来的麻烦和凌辱。他们不敢奢望长期定居。但是，
在俄冒险也的确不仅仅是为了生意，这已成为他们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