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啸呤　用诗带路

【台湾《远见》月刊２月号文章】题：登高啸吟，用诗带路——余光中其人
其事（作者　傅孟丽）
岁月愈老，为何缪思愈年轻？
当众人正准备庆祝
可惊啊我７０岁的生辰
蜡烛之多令蛋糕不胜负荷
为何我剧跳的诗心
自觉才３０加５呢？
偏选在重九，秋神的节日
登高啸吟，新作达９首之多
豪兴像是放自己的烟火……
——摘自余光中《我的缪思》
１９９８年１０月２３日，中山大学
逸仙馆从中午开始就陆续拥进人潮。他们都是余光中教授的故旧门生，而海
内外各地专程赶赴一场“重九的午后——余光中作品研讨会及诗歌发表会”，为
大师７０华诞暖寿。
这场盛会由中山大学和国际笔会合办。从１９９７年５月起，“余派门人”
开始为寿庆专集邀稿。这本书后来定名为《与永恒对垒》，在余光中７０华诞前
，和他的４本新作——诗集《五行无阻》、《余光中诗选第二卷》、散文《日不
落家》、评论《蓝墨水的下游》同步出版。
７０岁生日，也是余教授创作汇合５０周年，意义更深长。重九当天，他的
９首诗同时发表在６家报刊，诗人自谓：“老而能狂，自放烟火”。
５０年来，出书４９种，对非职业作家来说，这样的成就实在惊人。因为余
光中的正职是教书，写作是副业，不过他把副业做成正业，白天教英文，晚上用
中文写作，两者兼顾得一样出色。他不仅是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还伸出可疑
的第三只手翻译，第四只手评论，第五只手编辑，第六只手批改作业……。大学
教授黄维梁曾以“璀璨的五彩笔”赞颂他，其实绝对不只五彩。余教授过人的才
情、丰沛的精力、勤耕的笔，筑成了他的文学王国。
是归人不是过客
自从１９８５年９月，诗人由香港迁居高雄市以后，就成为高雄市政府主打
的行销牌。
１９８６年２月，余光中为高雄市民请命，发表《控诉一枝烟囱》，谴责空
气污染杀手，引起市民热烈回响。同年４月，高雄市政府邀请他担任“木棉花文
艺季”总策划，他为此写了一首“让春天从高雄出发”，脍炙人口，至今仍广为
流传，成为高雄人的精神口号。１９９８年６月２３日，余光中代表高雄市政府
赴台北出席一场全国性乡城新风貌展示观摩会，发表《鸟飞鱼跃哈玛星》的演讲
，促销高雄市，现场并播放《正港英雄——高雄市》的宣传短片。
这一系列短片是在１９９７年拍摄，余光中应高雄市新闻处邀请，担任《正
港英雄》第一集《诗人篇——春天从高雄出发》男主角。播出后，令人耳目一新
，完全跳脱政令宣传片的窠臼。３分钟的短片充满了文学气质，余光中口白“让
春天从高雄出发”的《世界》、《海洋》、《落日》、《春天》四首诗，搭配的
画面是西湾落日、壮阔海湾、绿意盎然的宽阔道路。许多高雄人看过都以“惊艳
”两字形容，似乎第一次感受到高雄之美。７月１７日的《联合晚报》即以斗大
标题报道余光中“用诗带路”。
与永恒拔河
虽然行事风格素来沉稳低调的余光中曾说：“我不喜欢在媒体上晃来晃去。
”可是学校或高雄市政府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有求必应。这可能跟他初来高雄
时，曾被当地人怀疑是过客不是归人有关。为了表明心迹，他对地方事务总会优
先考虑。
不喜欢在媒体上晃来晃去的余光中，倒是很喜欢在校园里晃来晃去。诗人的
素颜鹤发、瘦小身影，早已成为中山大学一景。不论有课没课，诗人总是每天一
大早到校，天黑才回家。
为了写《茱萸的孩子——余光中传》，这一年来和大师近距离相处，才发现
他是十足的面冷心热、嘴硬心软。千万别让他冷冷的语调吓唬住，他最经不起女
生撒娇、男生诚恳，只要你锲而不舍，包你有求必应。
在我眼里，他仍然深具魅力，虽然他已经７０岁了。他的魅力来自一颗不老
的火热的敏感的心。对于美好或喜爱的事物，他的反应热烈依旧。
为了欣赏狮子座流星雨，他竟终宵露宿垦丁街头，甘之如饴。在日常生活中
，一片暮色、一枚松果、一盘荔枝、一把扇子、一只茶壶、一首歌，都能触动他
的诗心，创作出佳句。
看来这位与永恒拔河的诗人，还未准备放手。只要缪思不弃他而去，他就不
会交还彩笔。
虽然他已退休，但中山大学舍不得放他走。光华文教基金会捐助百万年薪，
硬是留下这块瑰宝。中山大学和所有喜爱他的读者有福了，只要大师退而不休，
就可以不断读到他那动人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