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刊记者访东欧特稿《莫斯科欧洲帝国内幕》（一）

说东欧国家对苏处世之道的支持正在冷淡下来，在各国领导集团上层和在人民中间都出现了桀敖不驯和独立自主的迹象，这种变化的背后有一种思想，就是认为苏联式共产主义对八十年代的经济问题无能为力
【《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九月二十八日特稿】题：莫斯科欧洲帝国内幕
在波兰的民主革命进入第二年的时候，东欧其他共产党国家里的各种压力正在对克里姆林宫形成另一种挑战——一种比较隐晦，但是从长远说来潜伏着危险的挑战。
到华沙条约成员国周游一番以后，你必然会得到这样一个印象：
从波罗的海到黑海，从东德到保加利亚，对莫斯科的处世之道的支持正在冷淡下来。在共产党统治集团上层和在人民中间，都在出现桀敖不驯和独立自主的迹象。
在这种变化的背后有一种日渐强烈的思想，就是认为苏联式共产主义对八十年代的棘手的经济问题无能为力，事实已证明它在卫星国谈不上成功。盲目遵守斯大林为五十年代制订的严格训令的状态已经消失，代之以浓厚的看穿主义心理，其中还掺杂了同等程度的冷漠和消沉情绪。
其他共产党国家首脑虽然谴责了波兰事件，但是他们的政权也因之而不得不对一些换在几年前还是不可设想的改革采取容忍态度。对于西方的贸易，现在比较重视了，一些重要国家的领导人正在调整经济，工会在施政方面的发言权正在增加。匈牙利的一位官员对于在与莫斯科的关系上的日渐加强的独立精神是这样描写的：“我们现在是以我们自己的方式处理自己的问题——本应如此。我们并不向任何人要求版权。”
这些变化都不是苏联统治地位行将告终的预兆。从目前的经济和政治条件来看，发生波兰式革命的可能性很小。任何变革都可能导致更大的压制。但是，今天东欧出现的情况可以解释为过去是安全的保护国体系现在正在削弱，这个体系在苏联与西方之间起缓冲作用已有几十年之久。
东欧今天究竟是什么情况？人民对共产党统治者持什么态度？为了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本刊记者鲍威尔周游了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东德和罗马尼亚，找官员、商人、普通人和别国的外交官谈了话，然后写了下面的报道。捷克斯洛伐克捷克斯洛伐克是波兰的南邻，地域宽阔，这里主要存在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不是叛逆的情绪。
自从一九六八年华沙条约国的坦克隆隆开进布拉格把一场要求政治自由化的运动镇压下去以来，捷克斯洛伐克人勉强地接受了他们的不愉快的命运。他们没有忘记八万左右苏联兵还占领着他们的国家。
这个国家之所以紧跟莫斯科，一部分是由于它在经济上依赖苏联。他们要靠苏联供应石油和原料来维持工业，他们的利害关系重大的对外贸易，有一半是对苏贸易。
生活在一个由持强硬方针的、亲苏的领导人统治的国家里，一千五百万捷克斯洛伐克人产生了一种无可奈何的心理，把精力放在安排家庭上，放在如何弄到一辆汽车、一件家具、一套比较好的住房或者甚至在乡间弄上一所度周末的别墅上。在布拉格这座古老雄伟的城市里也看到这种态度的影响。那里的商店和楼房里往往空无一人。到了夏天，布拉格似乎成了空城。
在捷克斯洛伐克，欠缺的是活力。有些专家曾说，波兰如果遭到俄国人入侵的话，可能成为一个国民意志消沉、敢怒不敢言、游手好闲的国家。捷克斯洛伐克现在似乎已经成了这样一个国家。生产率已经大成问题，以致政府已开始采取一套新的奖金办法鼓励工人的积极性。
缺乏劳工的问题也很严重，政府已用高额工资鼓励超龄工人继续留职工作。住房同样供不应求，往往孩子已经成年了还同父母挤在一起住。
由于人们希望消费品多一些、好一些，黑市便应运而生，十分兴旺。西方游客常常遇到人向他要求用克朗换硬通货，比价比官价高很多。
此外，人们用小小的贿赂弄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的风气已经形成。一个捷克斯洛伐克人说：“从家具到地毯，什么都得行贿才能到手。这成了生活方式。”
人们将继续追求生活的舒适。一个捷克斯洛伐克人说：“除此之外人们还能干些什么呢？我们的国家被俄国人占领着，我们的肚子吃得饱饱的，有汽车，有可以度周末的别墅，在无事可干的时候有了这些已经够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