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特罗马的冬天（二）

不过，好在娜塔莎的一个姨妈拥有园地。她把地里的西红柿、胡萝卜、甜菜
以及饲养的家禽分给斯坦涅夫。像许多年纪较大的人一样，她还用钱接济外甥女
一家。有时候，如果鞋厂与别的厂家达成易货贸易——在这些省份中，如今易货
贸易在所有交易中的比例高达８０％，工厂就用食品、服装或者其他的东西来支
付工人们的工资。有一次，有一座城市的工人还得到了墓碑。就连市政府也在无
可奈何中接受了货物，以此代替税收。
居住区
既然囊中如洗，斯坦涅夫就再次推迟支付每月７０卢布的房租。他的住房以
前是工厂单身宿舍。斯坦涅夫已经欠下１０００多卢布。但根据城市规定，房租
不得超过家庭收入的１／８。所以斯坦涅夫一家不会被驱逐出去。科斯特罗马的
居民中有半数支付的房租很少，或者根本分文不付，但没人被扫地出门。
斯坦涅夫一家居住的那幢９层单身宿舍楼曾归他所在的工厂拥有。但七年来
，大多数工厂都把公寓、休假地、学校和幼儿园弃之不用，而在苏联时代，这些
设施是大型企业所必不可少的。既然住户迟迟不交房租，这座宿舍楼的供电和供
暖也自然而然地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电灯泡如果不亮了，或者被偷了，几
乎没有新灯泡替换。每层楼里有一个公用大厅，各个家庭都占有一席之地，用作
厨房、餐厅、洗衣房和贮藏室。卫生间与洗澡间紧挨着，但第９层永远没水，所
以斯坦涅夫一家与左邻右舍要么到楼下洗澡，要么到亲戚家去。活命糊口是斯坦
涅夫一家唯一的生活目标，是居住区里人们的谈话主题。在斯坦涅夫夫妇的印象
中，上次拿全额工资的时候是１９９２年。
斯坦涅夫一边把齐肩长发拨到脑后一边低声说：“我们开始过着一贫如洗的
生活。”我们坐在他的小房间里，屋里有一台电视机，这是他在妻子怀孕时花２
５０卢布买的，屏幕上的色彩早已暗淡不清。斯坦涅夫说：“但起码现在还能看
。电视是我们唯一的消遣。多亏娜塔莎的姨妈在９月份帮了我们一把，才使我们
全家绝处逢生。她有一块园地，丈夫还有工作。我们借了一些钱。”（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