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区中的俄罗斯

【《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周刊２月８日一期报道】题：骄傲的俄罗斯难以
维持下去（记者莫蒂默·朱克曼发自莫斯科）
列宁的遗体仍受到红场数千人的瞻仰。最近在他逝世纪念日之际，前来红场
瞻仰的人要排队等候几小时才能走进大理石陵墓瞻仰列宁遗体。像他们的千百万
同胞一样，在红场吊唁列宁的人对苏维埃国家抱有一种痛苦的怀旧心情。苏维埃
国家曾像保姆照看小孩一样提供教育、医疗保健、就业机会、房租低的住房和从
生到死的保障制度，现在这些已成为遥远的回忆。
残酷的统计数字
领养老金的老人饿死已不再是新闻。成年人的预期寿命已从１９９０年的６
４岁降低到１９９８年的５９岁。现在，俄罗斯的问题是：俄罗斯作为一个具有
凝聚力的国家是否能生存下去，更不用说作为文明社会是否能生存下去了。统计
数字是惊人的：至少７０％的俄罗斯人仅能糊口。目前有４０００多万人生活在
官方规定的贫困线（每月不足４０美元）之下，而在１９９７年１１月生活在贫
困线以下的有３１００万人。俄罗斯儿童中有４０％患有慢性病。肺结核病已夺
走了１０万人的生命。约有２００万人可能已感染了肺结核病。
９０年代俄罗斯的生产衰退比大萧条时期的美国更严重。在俄罗斯，实际人
均收入下降８０％，国内生产总值下降５５％以上。俄罗斯政府的年收入还不到
美国财政部一周的收入。
由于缺少投资，俄罗斯的工业已大大衰落。石油产量下降５０％。基础设施
——电力、核电厂、铁路和下水道系统——已解体。这是过去几年实际基本建设
投资下降９０％的结果。
在实行苏维埃制度时从自然资源尤其从黄金、矿产、钻石和木材等资源得来
的税收曾一度占国家收入的７５％。现在这些资源受实业界巨头的控制，他们利
用自己的政治关系不纳税，并把大部分非法利润转移到国外。
据国际刑警组织和俄罗斯内务部说，有３０００多亿美元就是这样流到国外
的。
私有化政策的失误
这场灾难是人为的，是俄罗斯建立民主制度和市场经济所遇到的异常挑战带
来的产物。而感到自豪的人民从来没有经历过民主制度或市场经济。他们的领导
人采纳了西方政府和金融机构的建议，开始实施“休克疗法”计划。
首先在１９９１年，莫斯科在年轻的改革派人物、代总理盖达尔领导下结束
了物价控制，而没有首先发展具有竞争性的并能抑制物价上涨的市场经济。结果
引起一场灾难。控制不住的通货膨胀——仅在１９９２年就达到２６００％——
把人们的大部分储蓄一扫而空。
紧接着，盖达尔之流采取措施使经济非政治化，也就是让资产不受国家控制
。在这种私有化的第一阶段，旧的共产党上层官僚交出了政治控制权，以换取他
们自己对以共产党名义管理的国家资产的实际所有权。政府认为官僚资本主义比
官僚社会主义好。他们错了。这些“红色经理”并不理解他们现在本应通过提高
生产率和扩大市场份额来吸引资本。他们的主要兴趣却是利用国家的工资信贷和
资本为自己捞好处。他们以惊人的泰然自若态度把公司的流动现金同他们自己的
流动现金混在一起存入瑞士银行帐户。他们利用政治关系不断弄到补贴或免税权
。
私有化的第二阶段是在１９９５年和１９９６年进行的，当时俄罗斯老百姓
有先见之明。副总理丘拜斯成为西方的宠儿，尤其成为克林顿政府的宠儿。他给
人们留下的印象是，每次开会都带着便携式电脑。他是“能办事”的人，能干出
玛格丽特·撒切尔出售英国最好和最能赚钱的一些公司那样的事情。
丘拜斯和他手下的年轻改革派人物认为出售最大的石油、能源和采矿等企业
就能还清银行债务。从理论上说，这些企业是拍卖给人民了。
实际上，这些企业是通过有政治关系的银行拍卖给媒体、银行和工业界巨头
了。这是巧取豪夺，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无偿转让财富。
新政府
新政府能干什么？我前往一座雅致的机关向总理普里马科夫提出问题。他对
私有化提出批评。他说：“私有化没有创造出市场经济，恰恰相反。私有化打消
了提高效率的任何希望。”然而这位总理不会去想收回在受人操纵的赌场卖掉的
公司。
他说：“取消私有化会冒流血的风险。我谋求的是政治稳定，我在逐步取得
胜利。”
但是普里马科夫的确设想加强国家管理。我发现普里马科夫对于他能使杜马
通过允许政府分享某些自然资源收入的法律草案感到自豪。
他说：“我也使杜马通过了１１项类似的修正案，可是没有人赞扬我。”这
些修正案正等待叶利钦总统签字批准。普里马科夫说，他还打算设法控制伏特加
酒产量和税收，因为有６０％的伏特加酒是非法生产的。大部分生产厂家没有交
税。假伏特加酒在１９９８年害死了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