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海尔的威力（上）

【美国《财富》半月刊２月１５日（提前出版）一期文章】中国海尔的威力
（作者　安东尼·保罗）
原文提要　一位充满现代精神的总裁，利用中国古代哲学思想，把一个个困
难重重的公司扭转成为商战中的赢家。他的目标是：跻身《财富》杂志全球企业
５００强。
一把大锤砸出质量
在中国现代经营管理的发展历程中，青岛一家电器厂１９８５年夏天发生的
事颇具传奇色彩，其意义不亚于亨利·福特把排气阀的生产过程改为２１个步骤
，或者盛田昭夫在平底锅里制造出索尼公司的第一段录音带。
到８０年代初，青岛电冰箱总厂已成为典型的社会主义衰败企业：债台越筑
越高，职工牢骚满腹，产品质量低下，服务态度恶劣。８月的一天，一位满脸不
高兴的顾客来到厂家，抱怨说他买的是台伪劣冰箱——这在当时可不是件小事，
因为每１０００家中国城市住户中只有两三家拥有这种奢侈品。
当年３６岁的总裁张瑞敏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顾客挑了几十台冰箱都直摇头，
最后终于选中了一台，说是感到满意了。但张总裁不满意。他到仓库把所有冰箱
重新检查了一遍。他回顾说：“一共４００台左右，我找出了７６台不能投放市
场的冰箱。”
他把这些不合格产品堆放在空地上，把全厂大约６００名职工召集起来，拿
出一把大锤，下令：“毁掉它们！”工人们犹豫了，但张总裁毫不动摇。他说：
“如果我们把这７６台卖出去，导致我们公司资不抵债的错误就会继续犯下去。
”不一会儿，空地上留下了一堆废铁。
这一宣泄性举动的意义不仅仅在于让一些冰箱变成了垃圾，它使这家工厂走
上更新换代之路，创造出中国最引人注目的公司之一，这就是海尔集团。海尔的
变化证明，再差的社会主义企业，也可以转变成生机盎然、欣欣向荣的公司。冰
箱生产线的工人如今把那把大锤挂在墙上，以示警戒。
张总裁的下一个目标是跻身《财富》杂志全球公司５００强之列。他还有很
长的路要走。１９９８年，海尔集团的工业销售收入为２０亿美元，是１９８５
年的５０００倍以上，却不及《财富》全球公司排名榜第５００名公司的收入的
１／３。不过，海尔仍堪称中国市场这个小池塘中的一条大鱼。该公司的空调器
（３６.８％）、冷柜（４７.２％）、电冰箱（４０％）和洗衣机（３５.９％）
的市场份额均高居榜首，彩电的市场份额位居第四，同时还生产其它各种小家电
，如热水器和微波炉等。该公司发展迅猛：１９８４年以来，年收入平均每年增
长８２.６％。海尔有５０家下属企业（完全拥有１８家，控股２３家，９家合资
企业）。该集团的员工超过２万人，总资产约１１亿美元，产品销往８７个国家
，正在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西亚和伊朗建厂。海尔不仅仅是第三世界的奇
迹。在美国，它拥有近２０％的小冰箱市场。海尔空调器已打入欧洲。
谋事在人　成事在天
张总裁从死亡边缘挽救回来的这家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中国大约有
２５００万这种准社会主义商业实体，它们在原则上归工人所有，但由地方政府
和共产党官员进行监督指导。虽然这种往往以城市为基础的中小型企业的问题与
庞大、棘手的国有企业不尽相同，但两者都受到责任不明和管理不善的危害。
虽然海尔从正式意义上讲仍然是城市集体所有制企业，张总裁是城市职工，
但海尔解决了上述问题。（同时，它已在上海交易所上市，并希望在国外上市：
中国的资本主义有时是很奇特的。）该公司的组织结构图上列出了一栏“党群系
统”，这是中国独有的特点。公司设有宣传部、党委和保卫部。市政府的影子无
时不在。张总裁说：“我们处于一种混合经济，你得有三只眼睛：一只盯着市场
，一只盯着工人，还有一只盯着政策。”重要的是，海尔的成功表明，即使在这
些制约之下，集体所有制企业和国有企业也是可以振兴的。
张总裁是家里的独子，父亲是青岛一家衬衫厂的工人。他说，他最初的爱好
是中国古代文学。中国古语对经营之道颇有启迪：“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孙
子的思想对市场战略恰到好处：“声东击西”。
张总裁２０多岁时，由于“文革”，学校停课了好几年。这期间，他把大部
分时间用于潜心阅读，并在青岛市政府步步高升。他着眼于未来，悄悄学习了西
方和日本的管理教材。
１９８４年，把他所学知识付诸实践的机会突然降临。随着中国的对外开放
，外国公司纷纷来跟中国工厂做生意。据海尔自己的网址承认，青岛冰箱厂当时
不过是“一排破破烂烂的厂房，里面几块板条”，月生产能力仅８４台。该厂亏
损累累：１９８４年为１７.９万美元。以生产大型家用电器著称的德国利勃海尔
家用电器有限公司提出把现代电冰箱生产技术卖给该厂，青岛市同意了。经理对
该厂吸收这项技术的能力感到悲观，因此辞职而去。重担于是交给了当时在市政
当局任职的张瑞敏。
头几个月对一名经理来说无异于一场噩梦。第一个冬天，厂里没钱买煤采暖
，工人们把厂房窗户的木框拆下来烧火。任人唯亲现象风行，生产一片混乱，质
量贻笑大方。职工大部分时间在附近的火葬场看热闹。
那时，中国的农业改革已经使农业合作社得以积累了大笔资金。张总裁从青
岛郊外的农民朋友手里贷了一笔款，付给工人一部分拖欠工资。他最得人心的举
措是购买了一辆大客车。工人们住得离厂较远，上下班是个沉重的负担。张总裁
让厂车每天接送工人，这对工人来说简直是奢侈的享受，它意味着更加美好的未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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