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体育帝国的哀鸣

【巴西《圣保罗州报》１２月１２日文章】题∶一个为恢复民族精神而斗争
的国家
在少先队体育公园的下午训练开始时，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这是由一个废
铁商人点燃废油桶中剩余的汽油造成的。在附近体育场人工草坪进行训练的莫斯
科卡秋莎足球俱乐部的运动员对这个普通事件已经无动于衷。
经常到这个体育公园的人对其他一些现象也习以为常，如在这个距克里姆林
宫几分钟路程的体育场大门口旁出售外国饮料，卖饮料的都是些戴墨镜的年轻人
。不久前，一支特警分队砸开了通往看台的铁门，看台后面是被称为莫斯科最大
的毒品中心之一的“泰坦尼克”夜总会。
卡秋莎队教练尤里·利沃夫认为，现在已进入“新时代”。他还记得这个体
育公园是最高体育圣殿之一的时代：１９８０年奥运会时在那里举行了曲棍球比
赛。但是，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
体育不再是政治
到１９９２年止那个共获得１３４５枚奥运会奖牌的体育大国已不复存在了
。现在，位于列宁格勒大街旁边的综合体育设施成了衰败的象征。无论是在俄罗
斯首都，还是在西伯利亚和乌拉尔，培养体育超级大国的“工厂”都已倒闭，各
俱乐部和体育协会一贫如洗。
更糟糕的是，促使争取伟大成就的精神已经丧失。流氓团伙在体育场内称王
称霸。在各大俱乐部，官员们忙于争权夺利。现在所有可以赢利的体育比赛都被
黑手党所控制，他们靠讹诈和谋杀确保自己的统治地位。
苏联运动员在数十年中都是国际的楷模。当苏联还存在时，俄罗斯将民族精
神表现在体育方面。像守门员雅辛和滑冰运动员伊琳娜·罗德尼娜取得的成就，
被看成是可与托尔斯泰或柴可夫斯基相比的伟大艺术创作。
现在，一些政治家希望重现过去的辉煌时代。莫斯科市长尤里·卢日科夫的
体育顾问沙米尔·塔皮奇切夫说∶“体育必须能够重新代表国家的形象。”作为
国家奥委会委员，他知道体育事业能够得到最高当局的支持，因为叶利钦认为体
育将能使混乱的祖国恢复“民族理想”。
在克里姆林宫附近，工会田径训练中心学校是俄罗斯重要的体育基地。７０
岁的负责人阿列克谢·库斯明办公室的墙上挂的照片显示着昔日的光荣，过去他
培养的标枪和赛跑运动员曾代表国家参加奥运会。现在他感到自己是个“没落的
管理者”。在破旧的办公室里，这位满脸皱纹的老人愤怒地说∶“难道俄罗斯把
我们忘了吗？”
在苏联时代，体育是由国家管理的。大的赞助者工会、内务部、武装部队等
提供巨额资金，使得苏联成为世界最大的体育帝国。体育是政治，运动员取得的
每个胜利都成为社会主义优越性的象征。
但是，由于政治变迁，体育失去了原有的地位。私有制的引入导致补贴缺乏
，体育开始陷入破产。
１０年前工会所属的３００所体育学校如今只剩下１０所，而且前途未卜。
１９９８年预算规定为体育拨款８０００万卢布，但是由于经济危机只给了１８
００万卢布。
求生存各显神通
一些大俱乐部得以生存下来是由于转租它们的场地，例如圣彼得堡泽尼特俱
乐部和莫斯科狄纳莫俱乐部。一些著名的体育明星也在为生存而奋斗。缺乏资金
迫使著名８００米跑运动员叶连娜·阿法纳谢娃放弃了参加欧洲田径锦标赛的机
会。为了养家糊口，这位冠军不得不在商业体育节进行表演。
骤变造成了巨大混乱，特别是过去享有特权的部门。亚历山大·巴拉诺夫斯
基上校说，他们的莫斯科ＺＳＫＡ俱乐部情况不错，但是他承认，“最好能恢复
过去的组织机构”。三年前，这个俱乐部的主要王牌冰球队实行了私有化，现在
称为ＺＳＫＡ冰球俱乐部的有限公司靠自己的资金来维持运转。
招来振兴体育的人被认为是很理想的，至少从他的经历来看是如此。现年５
０岁的沙米尔·塔皮奇切夫曾是参加戴维斯杯网球赛的苏联队成员并担任过叶利
钦的网球教练。在谈到将开展的工作时，他卷起了袖子，显出果断的精神。
塔皮奇切夫是个幻想家。作为国际奥委会委员，他对俄罗斯申办２０１２年
奥运会抱乐观态度，尽管他没有透露如何为此筹集资金。他说∶“重要的是创造
某种能够激发新的活力的东西。”因为俄罗斯体育不仅受到金融混乱和共产主义
之后的体育官员政客化的影响，更主要是受到笼罩全国的沮丧情绪的影响。
这种消极态度大部分与传统的体育教育模式有关。传统的教育模式是那个时
代的象征∶成为优秀运动员是政治宣传鼓励实现的理想，是使全体人民遵循的榜
样。
另一方面，西方化的体育思想主宰了喜欢时髦体育活动的年轻一代。随着电
视台不断播放意大利足球赛和美国篮球赛，本国过去的体育偶像让位于罗纳尔多
或乔丹。
这种全面转变的后果直接影响到职业俱乐部。过去无可争议的足球冠军莫斯
科狄纳莫队，现在比赛时观众仅有３０００人。冰球作为国球由于比赛质量降低
导致观众减少而深受影响，而比赛质量降低是由于约３００名运动员转会国外造
成的。
富豪人家好享受
采取资本主义模式将能够拯救各俱乐部。莫斯科斯巴达克俱乐部冰球队同索
尼公司签署了一项赞助合同。它的足球队得到了可口可乐公司的支持。
这种开放造成一些奇怪的结果。在莫斯科ＺＳＫＡ军人俱乐部冰球馆旁边是
奔驰汽车公司设在俄罗斯的总部。过去是军人们专用的游泳馆现在变成了公共浴
池，有各种吸引人的娱乐活动，包括特殊桑拿浴、有线电视和每小时收费１５０
美元的迷你酒吧。
新富翁们的总部设在狄纳莫俱乐部总部和ＺＳＫＡ俱乐部总部之间。那是一
家美国人开设的健身房，现在俄罗斯的新富翁们在那里从事锻炼。使用那里的器
材每年要交纳２５００美元，即相当于一名工人一年的工资。
入口处停的都是豪华轿车。贵夫人们穿着高级时装和使用法国夏奈尔香水来
到这里锻炼，使她们的腿部和臀部更健美。男士们的裤兜里都装满了钞票。
这种充满耐克公司产品、矿泉水和龙舌兰酒的世界不能反映实际状况。被疑
惑困扰的库斯明说∶“我们正在失去整个一代人。”
黑手党肆虐体坛
在多次改善形象的尝试以后，由政治家和企业家发起的支持２１世纪体育事
业的运动被迫中断其活动，因为该组织的两主席之一奥塔里·克万特里斯维利在
一家桑拿浴室前被黑手党杀害。这个组织以国家体育基金的名义，从在国外的生
意和发行彩票中获得了巨额资金，但只把极少部分分给俱乐部和体育协会，绝大
部分通过隐蔽的渠道流失了。只是在后来法庭审判时才使人们得知这种基金的存
在。在该组织的研究中心发生了一起谋杀案件，中心负责人鲍里斯·费奥多罗夫
被人用刀刺成重伤，落下残疾。
最近进行的政治尝试没有能够使体育摆脱困境。为了保障各俱乐部的收入，
当局允许在它们的总部经营免税商品，于是“倒爷”应运而生。
ＺＳＫＡ军人体育俱乐部新的经济中心由拿着大棒的警卫守护。过去运动员
的汗水曾撒满这个田径馆，现在这个面积相当于慕尼黑奥林匹克体育场两倍的建
筑里，堆满了皮货和香水。每天有１０万人到那里购物，６１２个柜台出售各种
商品∶妇女内衣、高档皮鞋和价值８０００美元的皮大衣。
俱乐部主席巴拉诺夫斯基对这个莫斯科最大的购物中心的部分商品是通过非
法渠道流入的并不感到担忧。他感兴趣的只是商人交纳租金的数量，以确保俱乐
部的收入和前途。
然而，没有人愿意谈论有组织犯罪对体育的插手程度。自从与团伙犯罪进行
斗争的冰球协会主席在大街上被杀害起，恐怖气氛加剧了。了解内情的人毫不怀
疑黑手党从运动员转会和非法赌博中大获其利。
现在，莫斯科试图解决少先队体育公园的问题。“泰坦尼克”夜总会已被关
闭，警察不时搜查倒卖二手汽车的贩子。但是，卡秋莎俱乐部教练利沃夫对这种
暂时的平静持不信任态度。工人们正在体育场看台的后面修建一个新的与体育运
动毫不相干的建筑，但是可能成为莫斯科一个诱人的地下娱乐设施∶赌场。
图片说明１：前苏联著名的足球守门员雅辛。
图片说明２：在当今的俄罗斯，罗纳尔多成了他们的偶像。
图片说明３：１９８０年的莫斯科奥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