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立陶宛人羡慕波兰邻居》

美记者自维尔纽斯报道说，一年来立陶宛人以一种又钦佩又羡慕的心情注视着波兰局势的发展；苏联当局已采取措施，阻止波兰消息传入立陶宛
【美国《洛杉矶时报》八月三日报道】题：要是这里也能那样就好了苏联立陶宛人羡慕波兰邻居（吉勒特发自苏联维尔纽斯）
一年来，苏联的立陶宛人以一种又钦佩又羡慕的心情注视着波兰在边界另一侧展开民主改革的实验。许多立陶宛人说，他们同情他们的邻居，希望波兰人获得成功，但是几乎没有谁认为类似的改革有希望延伸到苏联。
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的一个工厂工人说：“立陶宛人认为波兰人很能干，自己知道自己正在做些什么。”接着，他用向往的口气说：“要是这里也能那样就好了。”
维尔纽斯的一位持不同政见的人在一次单独的谈话中说：“我们对波兰人只能羡慕而已，在我们可怜的立陶宛没有这种可能性。”
立陶宛是组成苏联的十五个名义上的共和国之一，但是从历史、文化、宗教和种族方面说，立陶宛同华沙的关系比同莫斯科要密切得多。
立陶宛面积同爱尔兰共和国一样，在十四世纪作为一个信奉罗马天主教的国家同波兰联合的，从那以后两国关系一直很密切。根据苏联一九七九年的人口普查结果，在立陶宛三百四十万人口中，波兰族占百分之七点三。在维尔纽斯，波兰族人的比例更大一些。维尔纽斯有四十八万一千人，本是波兰的一部分，直到一九四○年苏联根据一九三九年的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以及同纳粹德国达成的其他协议，并吞了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
尽管受苏联统治已有四十年，立陶宛在历史和文化方面同西方的联系在维尔纽斯还是显而易见。这个城市的老区是文艺复兴时期和巴罗克式建筑的活的博物馆，公园里树木茂密，铺着鹅卵石的街道曲曲折折，没有大多数苏联城市的那种枯燥乏味、千篇一律的格调，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诸贝尔奖金获得者的故乡维尔纽斯是一九八○年诺贝尔文学奖金获得者——流亡的波兰作家、伯克利加州大学斯拉夫语言教授米沃什度过童年时代的地方。
一位维尔纽斯居民说：“人们一谈起米沃什就感到自豪。但是不是在报纸
上。”报纸是受苏联当局严格控制的。
俄国人一般都不愿意同外国人交谈，但是这种情绪在立陶宛人中间不多。在我最近在维尔纽斯逗留三天期间与各种人的谈话中，无论是普通居民还是政见与当局不同的人，对波兰的政治动荡都热烈地而且公开地表示同情。他们谈到国家安全委员会（即克格勃）如何在加紧活动，宣传机器如何在预防立陶宛出现类似事件。他们对苏联波罗的海地区的生活水平老是提高不了发牢骚，对苏联当局究竟有没有一天会放松政治、文化和经济上的控制表示失望。赞成团结工会在我在市区街道上随意找人谈谈的过程中，三天里我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对波兰的民主改革或者团结工会运动表示不赞成。
一天傍晚，两个美国人在维尔纽斯老区的一条小马路上搁住了一位带着儿子散步的男人，想向他问一些问题。这人亲热地握住了他们的手。他说：“我知道，日子不好过。祝你们成功。”原来他以为他们是波兰人。
这座城市有十所天主教堂能做礼拜。当一个美国人在一所教堂门前拿着相机拍摄许多去做晨弥撒的人的照片时，一位立陶宛妇女用怀疑的眼光瞧着他。她用俄语对旁边的人说：“走吧。别让他照。”
但是在这个美国人作了自我介绍后，她的火气马上消了，同他握握手，还大方地向他表示歉意。她说：“欢迎你到立陶宛来。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委员会的人了。”委员会就是克格勃。在美国人问她自从一年前波兰开始出乱子以来克格勃对立陶宛的宗教活动是不是加强了压力的时候，她作了个手势：用一只手的大拇指往另一只手的手心上使劲一摁，就象要摁碎一只小虫子那样。
“他们这样，是吗？他们要在这里防止出现象波兰那样的事情，”她用嘲笑的口气说。
立陶宛的生活水平在苏联很早就属于最高的，但是现在维尔纽斯有些居民抱怨说立陶宛的食品和消费品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贵了，象波兰一样。
一位家庭妇女说：“同过去不一样罗。牛奶、黄油和肉类还能买到，但是猪肉几乎已经买不到了，别的肉类质量也差……有点象波兰了。情况在慢慢地坏下来了。”
但是，没有迹象表明波兰的工潮在激励立陶宛人用罢工或者示威向苏联当局提出挑战。
一位持不同政见的人说：“这里没有什么具体的运动，没有团结工会，气氛平静。总的说来立陶宛人认为这同自己不相干，不过他们希望波兰人胜利。”
一些持不同政见的人说，去年立陶宛有些工厂企业发生过一些工人与当局的纠纷，但是都算不上罢工。他们说，政府每次都迅速为解决纠纷采取了行动。立陶宛可能是平静的，但是苏联当局已采取了一些措施，防止波兰的消息传入立陶宛，这显然是为了预防政治感染。穿越波兰立陶宛边界的旅游几乎已经停止。波兰的旅游者过去常常在夏季拥到维尔纽斯来，而今年夏季来的人寥寥无几。波兰报纸现在偶尔才能在维尔纽斯的报亭上看到。波兰来的邮件也少了。注意后备役人员据消息灵通人士说，在本月早些时候举行演习期间，苏联军队中的立陶宛后备役军人被警告说，保安机构将特别注意有亲戚在波兰的以及最近到波兰去过的人。
在维尔纽斯市郊的高处矗立着三座醒目的铁塔，是干扰台，有效地干扰着美国之音、英国广播公司、自由欧洲电台和西方其他短波电台的立陶宛语、波兰语和俄语新闻广播。
然尔，电台干扰也不是完全保险的。干扰的范围有限，在乡间收听起来还是比较清晰。而且，维尔纽斯可以收听到波兰的一般电台的新闻广播。
即使如此，据维尔纽斯的一个普通居民区的一位职员说，总的说来苏联人似乎已成功地堵住了波兰消息的传入。消息少了，政府和共产党就比较容易防止对波兰事件形成一致的舆论，因而减少了波兰事件在立陶宛重演的可能性。谈话的主题但是人们的兴趣还是很大，波兰是常谈的话题。她说，有一位搞党的宣传工作的人到她工作单位作最新政治形势的演讲，问大家想听些什么，“大家异口同声说：波兰”。
于是这位演讲者开始解释说，波兰“到处都有反革命分子”，波兰“允许出国旅游的人太多了”，那里有许多人因为生活太富裕，“宠坏了”，开始为了更加富裕的生活而罢工。
这个人好象知道听众里没有什么人认真信他的话，于是在最后针对波兰及其领导人卡尼亚说了一句谐音的玩笑话：“你们还是不要再罢工的好，否则你们就会没有卡尼亚了，而是象阿富汗那样换上万尼亚了（“万尼亚”是“伊凡”的别称，波兰人对俄国大兵的称呼）。”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提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