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的摇篮

【香港《大公报》１２月１３日文章】题：印度精英从这里走向世界
印度最抢手的出口是什么？有人说，是印度理工学院（简称ＩＩＴ）的毕业
生。
出口目的地主要是美国，那里的大学研究院抢着要ＩＩＴ的毕业生。ＩＩＴ
分校的校长戈什说，美国马里兰大学帕克学院的院长打电话给他，恳求他“把整
个毕业班送到马里兰大学”去，而且答应给所有学生提供奖学金。这样的待遇可
能只发生在ＩＩＴ。其他发达国家为了争夺精英分子，也纷纷向ＩＩＴ毕业生招
手。例如面对工程师不足的德国和法国都在以交换生的方法向ＩＩＴ抛媚眼。
ＩＩＴ毕业生最爱前往的国家是美国，ＩＩＴ于是成为美国一个高科技人才
的重要来源。加州大学帕克莱分校副教授萨克斯恩最近对美国高科技企业集中地
硅谷的新移民企业家进行了一项调查，在约２０００个新起家的企业之中，约有
四成是由印度人开办的，而当中一半是ＩＩＴ培育出来的人才。
ＩＩＴ毕业生大批拥至美国，始于７０年代。他们进入美国的名牌大学如斯
坦福、麻省理工学院和卡内基大学的研究院深造，然后加入美国的高科技企业，
继而在风起云涌的八九十年代，在电脑、金融、跨国公司等领域尽领风骚。如今
，这些来自ＩＩＴ的精英，已在世界上形成一个庞大的“兵团”，除了反馈祖国
和母校，还对西方的企业文化产生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在ＩＩＴ这些成就辉煌的校友中，最近又增添了两个世界瞩目的名字。今年
１１月１日，美国花旗银行把４９岁的麦尼扎斯（ＩＩＴ孟买分校，１９７０年
毕业）晋升为行政总裁；１１月１８日，美国航空公司委任４５岁的甘瓦尔（Ｉ
ＩＴ坎普尔分校，１９７５年毕业）为行政总裁。其实，从硅谷到华尔街，在大
企业中执牛耳的ＩＩＴ校友名单可以开出一大串：
太阳微系统公司创办人科拉，１９７６年德里分校毕业；
麦金西公司合伙人古普塔，１９６７年德里分校毕业；
集成电路设计商Ｃｉｒｒｕｓ　Ｌｏｇｉｃ创办人帕蒂尔，１９６５年坎普
尔分校毕业；
投资银行施罗德资本合伙公司主席特达尼，１９６８年马德里分校毕业；
数据库美国商业讯息公司创办人古普塔，１９６７年卡拉普尔分校毕业；
互联网浏览器Ｊｕｎｇｌｅｅ．ｃｏｍ四名创办人哈里纳拉仁、马塔尔、拉
贾拉曼和古普塔，先后在１９７８—１９９３年毕业。
ＩＩＴ是理工学院，它的毕业生竟然成为华尔街的炙手可热人物，奇怪吗？
华尔街也是看中了他们的数理技能，倚重他们对复杂的金融衍生工具的数学推断
。也有企业靠他们推理严密的头脑，去用新方法解决问题。甘瓦尔管理美国航空
公司扭亏为盈是个好例子。印度教育素来重视数学训练，尤其是着重心算；相对
于美国的学生自小就靠计算机计算，印度学生更显突出。甘瓦尔快捷的心算才能
在美国航空界出了名。他本人对于人们都只对他心算敏捷称道不以为然，但人们
普遍认为，是他精于计算把濒于破产的美国航空公司从亏损的泥沼中挽救出来，
并把收入增加了３倍。
投向硅谷的ＩＩＴ毕业生就更多了。麦金西电脑公司每年从ＩＩＴ招聘大量
应届毕业生编制软件和设计集成电路，或当更高级的顾问。自己创业者成就也不
凡，最近的一个例子是，由４个ＩＩＴ毕业生创办的互联网浏览器Ｊｕｎｇｌｅ
ｅ．ｃｏｍ得到著名网上书店Ａｍａｚｏｎ的垂青。以１.８亿美元予以收购。
ＩＩＴ究竟是怎样的一家学校？有人说它是精英工厂，有人形容它是斯巴达
式大学，有人把它比喻为接受地狱式训练的新兵训练营，有人称赞它是最有效益
的大学……莫衷一是，但都对。
从这里出来的学生都对那几年教育终生难忘，让我们“分享”一下他们的经
验：
新登上花旗银行行政总裁宝座的麦尼扎斯对那几年精疲力竭的生涯记忆犹新
，特别难忘的是卡马思教授的电机工程课。他把这位ＩＩＴ孟买分校的教授形容
为“最令人敬畏的教授”，学生都渴望能上他的课，他的班因而是最难进的。一
旦进入他的班，噩梦随之而来。他的评分法别具一格，是对自命不凡、认为自己
是印度学界精英的学生的当头棒喝。不论全班学生的成绩如何，他只会评出一个
Ａ给最好的一个，第二个最好的是Ｂ，也只有一个，其他的不管与头两名只差了
多少，都只配得Ｃ、Ｄ、Ｅ，甚至Ｆ。卡马思现已退休，住在孟买郊区。他对当
年被学生称为“校院暴君”不以为忤：“我常常对学生说，ＩＩＴ是英才云集之
地，我不想你们成为三流货色。”
Ｊｕｎｇｌｅｅ．ｃｏｍ四名创办人之一的哈里纳拉仁，１９８８年从ＩＩ
Ｔ马德拉斯分校毕业，对ＩＩＴ考试评分之严格，他介绍了另一名“暴君”的“
手段”。他也是电机工程教授，叫雷边，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每条题目的答案
要求准确到小数点后第四位，答不准，零分。就这样，“吃鸡蛋”是常事，有些
由年首吃到年尾。
还有一位“暴君”，是物理学教授斯瓦米纳顿，他爱在学生的答卷上到处写
上证据来历的评语，指出计算过程中哪些地方出了问题，即使最后的答案准确也
要骂。他会在卷上写下这样的话：“混蛋！我是聪明人，不要以为这样可以愚弄
我。”
当哈里纳拉仁来到美国斯坦福读硕士学位的时候，知道自己可以独享只属于
自己的教科书，一下子给怔住了，他说：“这是叫人吃惊的。”在ＩＩＴ，他要
同十几个人共用一本教科书。在印度，大学教科书很昂贵，ＩＩＴ常常２５人的
一个班就只有一本教科书。学生因而必须把握每分每秒读书，读到凌晨两三点是
常事。
电脑软件公司Ａｓｐｅｃｔ　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的行政总裁瓦德瓦尼
到卡内基·马龙大学学习的时候，大学配备了Ｕｎｉｖａｃ　１１０８，ＩＢＭ
３７０和Ｄｉｇｉｔａｌ　ＰＤＰ电脑主机（ｍａｉｎｆｒａｍｅ）。他轻松地
说：“当这些电脑出现毛病的时候，对我来说就好像小孩玩意一样。”他１９６
８年在ＩＩＴ读书的时候，没有这样先进的电脑。那时，ＩＩＴ孟买分校得到的
第一台电脑是苏联提供的明斯克Ⅱ型，大得占了一座建筑物的整整一层楼，靠一
个谁也不明白的俄罗斯操作系统运作，使用手册也是俄文的，没有人看得懂。于
是瓦德瓦尼与两名同学重编了一个操作软件，把这庞然大物变为一台原始的多媒
体电脑，还给它编了一个程序，让它在启动的时候奏出印度国歌。这些小故事，
从不同的侧面映照出ＩＩＴ的面貌。
ＩＩＴ的历史不长，是印度脱离英国殖民统治独立后才成立的。当时，印度
第一任总理尼赫鲁需要一批精英帮助他治理百废待兴的国家，于是在１９５１年
成立了ＩＩＴ。
ＩＩＴ是以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为样板建立的，资金来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第一个校院设在加尔各答附近的卡拉格普尔，校址原来是英国的一所监狱，专门
用来囚禁反对英国的印度政治异己分子。此后又陆续在坎普尔、德里、孟买、马
德拉斯建校。
这里的学生要接受填充式的教育，要死背强记，但正如孟买分校计算机系教
授帕塔克说：“学生不能只死记定理，必须懂得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于是学
生都要自己动手，在实践中学习，要像在某些地方的技术学校的学生一样，操作
机床。
从很多方面来看，它都是印度数一数二的大学，条件优越，但相对于外国，
尤其是美国的大学，它就显得是斯巴达式的训练营了。不过有一点是美国大学也
自叹不如的，就是它的师生比例特别低，只有１∶６至５∶８，是世界最低的，
麻省理工是１∶１１。学生因而都在学业上得到很好的照顾。ＩＩＴ的师资都是
一流的，很多有美国的学位，或者是各自领域里的明星。ＩＩＴ的一个特点，是
由教授兼做行政工作。
世界正进入高科技社会，ＩＩＴ的潜能现在才刚开始展示出来。印度通过它
输出了人才，想必也将通过它与世界经济接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