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森林救火队员的苦与乐（下）

荒野救火员来自美国各地：有来自亚利桑那州的拿巴和队，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高手”队，以及来自蒙大拿州的空降森林救火队。现在，救火员男女都有，而且每人的穿着和装备都一样：笨重的长统靴、绿色的防火长裤和黄衬衫、红手帕、皮手套、金属头盔。不管是谁，救了几天火后，看来都会象个粗人。发生大火时，附近就会建立起一个营地，以支援数以百计的救火人员。这个营地看起来既象一个流浪汉聚集地，又象一个部队将要撤走的野营。它会维持大约两星期，但在拆掉以前，它就是一个社区。
救火营永远不象你的家那么安乐，但一定比你要去的地方舒服
——因为你要去的地方是一个火海，或者一条火线，又或者可能要去当夜班挖掘石头，须不时闪避从上面滚下来的大石。
如果救火营接近马路，它会有一个用货车运来的厨房。用救火员的术语说，这叫做“有伙食供应”。但如果营地远离道路，救火员可能就要吃陆军的战地餐——他们称之为“干粮”，包括罐头肉、罐头水果和脆饼干。水果吃完后，空罐要留下来煮咖啡。
森林大火猛烈又炽热时，救火营要负责日夜两班救火人员的物资供应。换班时的情景我记得最清楚。那时天还未亮，我正在喝咖啡。那罐咖啡不但又热又苦涩得象汽油，而且满是灰烬和酸味物质，喝得我舌头卷起，牙齿咬紧。大火曾整夜烧得满天通红，因而使黎明显得灰暗失色。
夜班救火员象鬼魅般散散落落地出现，全都眼睛圆瞪，眼圈周围尽是烟灰。国民警卫队的厨子端上炒蛋和糖果给他们吃，但他们拿了糖果和咖啡就离开，走到干河床边他们用柳条编成的洞穴里去睡觉。
我把视线从咖啡罐的边缘移开，朝对面望过去看着我的队友。我们都开始咧嘴微笑。我们在这里干什么，傻瓜？因为我们喜欢这种生活。接着，大家开始放声大笑。我们听到对面一个被浓烟遮住的草地传来了直升机发动的声音：它们将会载我们到火线上去。我们拿起了工具。日班工作会很热。
扑灭山火是我最喜欢的工作，也是一种充满惊险刺激的生活。我们坐跳伞机越过荒野时，永远不知道跟着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我们会空降在密麻麻的道格拉斯枞树森林中；也许当我们作好了跳伞准备、脸迎着风、心快跳出喉咙时，突然被召回基地，转到别处去救火——前往加拿大边境附近的喀斯开山脉、墨西哥边境附近的希拉河，或阿拉斯加州诺姆北面的冻原。
我们的生活是无法预测和变幻无穷的，而且有时候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但控制不了，我们才会觉得无拘无束，觉得自己就象山火一样。（下）
（本版从８月１日起开始连载《美国总统的贴身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