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个子大人物

【香港《远东经济评论》周刊１２月３日一期文章】题：身材矮小的伟
人（作者约翰·麦克贝思发自雅加达）
哈比比宣告：“我不相信体格的力量，但我相信大脑的力量。”关于他
的前任苏哈托，他说：“他是位将军，惯于指挥。他的力量意味着物质的力
量和金钱。但对于我，力量就是制度，而制度将会一代比一代完善。我现在
正引进一种制度，这就是法制。”
当印度尼西亚在伴随着社会过渡而出现的动荡中抽搐和扭曲时，当种族
骚乱使雅加达的街头满目疮痍时，当穆斯林在新的兴奋期炫耀其政治实力时
，当紧张不安的军方设法恢复秩序时，有一个人可能掌握着印尼两亿人民的
命运。他就是生性易激动、现年６２岁、技术专家出身的哈比比。哈比比承
认，他读德语的速度比读他自己的母语快三倍。
他在他那间小而无窗的办公室（里面装有三台电脑，书架上摆满了德文
书籍）轻快地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阐明他对印尼未来的设想──一个民主
的、以市场为导向的、人人平等的国家。但他所设想的印度尼西亚很可能在
遥远的将来才能实现，至少要在他的总统任期届满以后才能实现。
但哈比比已经表明，他的地位要比他今年５月上任时他的许多批评者们
所预料的更牢固。人们起初曾嘲笑他是个过渡性人物，因为他是从副总统提
升为总统的，而他之所以当上副总统不过是苏哈托心血来潮的结果。但他已
成功地度过他就任总统后的头六个月。　
他仍然面临不同寻常的挑战。这些挑战既来自他的难以驾驭的政府内部
，也来自多事的街头。哈比比面前的障碍不计其数：执政党内遵循亲伊斯兰
议事日程的活跃分子，希望打碎这个国家的整个政府制度的不安分的学生，
希望利用社会动乱清算他们之间的种族、宗教和政治恩怨的街头团伙和暴徒
。
哈比比要在这样动乱的形势下加强他作为总统的合法性，就必须开始同
苏哈托长达３２年的铁腕统治脱离关系。他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在接受采
访时，哈比比说，在苏哈托辞职后，他只在这位前总统的生日同他说过一次
话。哈比比最近决定任命一个独立的非政府的委员会调查苏哈托的财富。
他明确表明，如果当选，他愿意再任一届总统。　
在他同本刊记者长达８０分钟的谈话中，哈比比从未提及他长期以来抱
有的梦想──用高技术工业之筏把印度尼西亚载入２１世纪。相反，他谈
到要创立一种制度，该制度不以苏哈托的“物质力量和金钱”的混合物为基
础，而以法治为基础。总统的一位顾问说：“他内心里是个民主派。”的确
，在他上任后的头几个星期里，他就授权实施彻底的改革，释放政治犯，并
取消对媒体的限制。
哈比比还在经济战线采取了行动。他说，他创立了１３种不同的机制，
以帮助他所说的占印度尼西亚工业９９％的中小企业和合作社。
人们认为，执政时间很长的专业集团基本上不可能在预定于１９９９年
中期举行的选举中获胜。但反对党也有它们的问题。梅加瓦蒂·苏加诺的印
尼民主党和温和派穆斯林领导人瓦希德的有３５００万成员的伊斯兰教师联
合会的政治组织──国民觉醒党──看上去可能很强大，特别是如果它
们组成人们期待已久的联盟的话，将很难就一位总统候选人达成一致意见。
在相互对立的派别明争暗斗、社会动荡不安的情况下，只有一个人──
哈比比──处于有利地位。他是现任总统，因此具有其他人所不具
备的一切便利条件。最近的一个夜晚，哈比比在出席一次活动后，一个有九
辆汽车的车队护送哈比比回家。轿车里供阅读用的灯亮着，因此可以看见他
向人们招手。沐浴在温柔的光线下，他显然是要显示他总统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