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搭火车的神犬（九）

“倒楣！我睡着了，没有在来亨下车。你叫我不要着急？鬼才不要着急！现在我又要花钱买车票！”
他一面叫，一面用小眼睛东看西看。眼光留在闪电的身上。
列车开动了，闪电在车旁跟着跑，还希望能得到没丢给它的食物。我看到那老人拖着大手提箱跟着狗跑。列车的速度渐增，闪电站住了，仍然看着火车。老人走到它身边，对它说话。闪电转身竖耳，注视片刻，然后围着他转，嗅他。
老人又说了儿句话。我突然看到闪电猛摇尾巴，跳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老人膝上，用鼻子猛蹭他的裤子，汪汪欢叫。老人摸摸它，以发抖的声音说：“你这个老贼，我还以为你死掉或不知到那里去了呢。”
我走过去，问道：“你认识这只狗吗？”
他答道：“当然！它是比格里，美国狗。美国船走掉之后，它成了我的狗。喂，比格里，你记得你多么着急，船开走之后，你许多天都守在码头上望着海吗？”
我结结巴巴地说：“望着海？”
“当然！它希望船能回来接它。但是没有回来。喂，比格里，船员们找得你好苦，特别是那个瘦高个子，他在港口到处找你。船长下令开船，你就完了。是不是，比格里？”他继续摸抚闪电，闪电很高兴地看着他。“你那天是不该上岸的，你却跑上岸来。和所有的船员一样，想找乐了。”
他再转身对狗说：“我的小破屋不是皇宫，可是我把你照顾得很好，我们互相作伴。然后你不见了。我找你好多天。他们告诉我说看到你在火车站上跑来跑去。我立刻到车站上去找，找不到你。”
我接着说完这段故事：“它确是在火车站上。但是捉狗员要捉它，所以一个搬运夫把它放在一列货车上，把它带到这里。”
为纪念此次相逢，我在车站食堂买了一杯酒给老人。
我们坐在紫藤花下的桌旁。微风吹着紫花，香气四溢。闪电在老人的脚边睡着了。我告诉他这只狗的事迹和它在坎佩尼亚的生活。
“我想带它回去，”他突然说道，“我知道它走后你们铁路上的人会觉得可惜。但是我老了，孤身一人，这只狗可以和我作伴。”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觉得老人很可怜，不愿意使他失望。
我看了看表。“你的火车十分钟后就开，该动身了。”他站起来，一口喝下另一杯酒，抹抹嘴，向二号站台走去。
他含笑伸手。“谢谢你，先生。你如果到来亨，请来看我。只要说找贝披就成了。人人都认识我。”
我帮他提着手提箱上车。闪电毫不犹豫地跟着上车，伏在他的脚下。老人向我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却又似有所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