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搭火车的神犬（七）

有人看到闪电是从罗马来的火车上跳下来的。我的两眼简直不能离开它。我看出它走路有困难，爪垫肿裂，也有血迹。身上的毛过去又白又厚，现在脏得成深灰色，有些地方很稀薄，露出皮上的斑块。身体瘦成皮包骨，肋骨凸出，看来可怕。脖子伤肿，血液凝块很多。有人曾在它的脖上系了一根铁丝颈圈，圈上荡着一小截绳子。
我把那铁丝颈圈剪断，把闪电抱进办公室，给它一碗热牛奶。它很高兴地吃，却吃得很慢，显然是咽下去很痛。它不时转头看我，高兴地摇尾巴。牛奶吃完了之后，它要出去。它一瘸一拐地走遍所有的办公室，对朋友们摇尾招呼。然后回来蜷卧在室中它喜欢的那一角落，沉沉大睡。
但是它睡得不塌实，身子常常发抖。我想：可怜的闪电，你一定吃了大苦！
我下班时它还在睡。我很高兴地吹着口哨走上到皮奥比诺的班车。妻和美娜在车站上接我。我一下火车，美娜就极高兴地叫道：“爸爸，它回来了，是不是？”当地的铁路人员告诉了她。
第二天上午在坎佩尼亚车站上，闪电看见我时想站却站不起来，只能摇尾巴。
一个信号员说：“它的身体情形很不好。我们没办法使它吃东西。那天晚上我带闪电回家。第二天，皮奥比诺的兽医说：“这只狗不但遭受了极大的苦难，而且染有肠炎。没有救。它只有几个小时可活。”
回到家里，我们看到闪电很吃力地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我知道它要走，要乘火车回坎佩尼亚站。
我从车房里把汽车开出来。妻和美娜流着泪抱抚它，然后我驾车把它送到坎佩尼亚。我小心翼翼地在我的办公室内把它放下，摸摸它，痛不成声地说道：“再见，闪电，原谅我！”
关门前我掉头回顾，看到它眼中的感激眼光，感谢我最后一次把它带回到它的小天地。
翌日上午，我在火车上看夜班工作人员的脸色，心怀畏惧地期待不幸的消息。但是没有人说什么，所以我觉得略有希望。到了坎佩尼亚之后，我赶快走到办公室，心惊胆战地慢慢拉开房门，闪电站在那里等我。我赶快到食堂买了一碗热牛奶，它很快地吃光。危险可能过去了。
快车到站时，我们的疑惧终告消除。闪电一听到列车的声音，就竖起耳朵，走近餐车。我们跟它走过去，看到它吃一个厨师丢给它的一块肉，极感欢欣。
它得救了。昨晚的旅程不是它的最后旅程。它还要乘火车旅行很多公里，因为它还有许多人和许多东西要看。闪电完全恢复健康之后，再度成为一只很好看的狗。它恢复了它的任性习惯，也当然继续它的旅行。它现在不再受人阻止，就到处乱跑，从这一列车跳下来，又转上另一列车。但是它并不疏忽它的责任。每天早晨它准时到我家来陪美娜上小学去。傍晚它又跟我乘火车到皮奥比诺。（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