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搭火车的神犬（六）

两三天后，我看见那制动员从一列火车上下来。他说：“我们遇到极坏的天气，在安齐峨和奈突诺之间停下，因为大风雨冲毁了一座桥。那只狗跳下去，跑到田里去了。”
我说：“那只有三百公里，只要几个小时，我们就会再看到它。”
我没有说错。闪电从罗马来的一列快车上跳下，向我们跑来。
傍晚时我们把闪电送上一列到那不勒斯的快车。但是这次我们采取了一切的可能预防措施。我们把它关在行李车的狗笼里，列车员答应到了那不勒斯之后把它放在到南方去的另一列快车上。不再分离闪电被送走已有五个月了。我在伏案工作时仍会时或转眼看它过去伏地睡觉的那一角落。我每天晚上回家后，美娜总是问道：“爸爸，它回来没有？”
“没有，美娜。可是它会回来的。”我在说谎。我还没勇气把实情告诉她。
冬天过去了。火车站旁园地上的杏花和桃花盛开了。燕子也回来，在空中飞来飞去戏春。
春光使人人都觉得高兴一点，但在车站上似乎缺少了什么。连站长也感自疚，有人谈到那只狗时他就掉头走开。
有一天，我的工作很忙，情绪很坏，忽然听到一阵喧哗。我还没有站起身来，一个同事推门冲进来，高声说道：“快出来看！”
我赶快出去。我面前站着一只极瘦的狗，慢慢摇着尾巴抬头看我，两只黑眼睛仍然发亮，却很疲倦，也极痛苦。样子简直半死不活。我非常激动，把它抱起来，低声喃喃说道：“闪电，亲爱的闪电！我再也不赶你走了。”
它似乎懂得我的话，一再舔我的脸。我把它放下来，擦掉忍不住流下来的眼泪。
每一个人都把手头的工作放下，赶出来欢迎它。站上满是一片欢笑的呼声：“闪电回来了！闪电回来了！”人们围着它。有人叫它的名字，有人摸它。
闪电觉得很高兴。然后人们让出路来，让站长走近。他俯身摸摸它，带着强加掩饰的激动情绪说道：“好好照料它，把身体养好。让它留在这里。”
我很兴奋地答道：“站长，我负责。”（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