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罗德能卸下历史的包袱吗？

【法国《世界报》１１月８日、９日（合刊）文章】题：德国对过去不再有
思想负担（作者　卢卡·德拉特）
德国是否正在翻过自己过去的一页呢？随着几乎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一代领导
人的上台，莱茵河彼岸正在出现一种新的记忆文化。德国新总理格哈德·施罗德
在其演说中断言他的国家应当表现出更多的“自信”，他极力避免谈及历史。
他“以日程安排已定为由”，决定不出席与法国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８０周
年的活动有关的仪式。但是他却要出席１１月９日在柏林举行的“水晶之夜”的
纪念活动。１９３８年１１月９日，正好６０年前，纳粹分子在德国全国有计划
地捣毁犹太教堂，砸毁犹太人的商店。
忘记过去？不可能，因为过去发生过纳粹对犹太人的大屠杀。在施罗德上台
几天之后，小说家马丁·瓦尔泽就在法兰克福发表讲话，揭露有人在公众辩论中
“总想使人产生犯罪感”，揭露把奥斯威辛“当成工具”的做法。这位《儿童博
物馆》一书的作者在著名的德国书商奖的授奖仪式上发表意见时说，“把耻辱常
常挂在嘴边”令他十分难受，这种做法有变成“陈规陋习”的危险。他的这番话
是当着国家的主要代表的面发表的，引起了德国犹太人协会主席伊格纳茨·布比
斯的愤怒，布比斯觉得这位小说家的腔调几乎跟极右派一样。
除了布比斯之外，没有人批评瓦尔泽。在柏林墙倒塌之时，瓦尔泽曾经指出
，德国的统一只能导致像奥斯威辛那样的灾难。瓦尔泽可能表达了今天许多德国
人的想法。施罗德总理对这位《激浪》一书作者的言论没有发表评论。不过，几
天前，他在一次电视谈话中说：“我们应当记住历史，但我们不应天天背着历史
的包袱。”
在当选总理之前，施罗德同最初准备建在柏林市中心的（二战期间纳粹德国
对犹太人的）大屠杀纪念堂的计划公开保持距离。他认为，这种建筑的纪念性质
有可能与所要达到的效果正好相反。德国的新领导者们正在考虑建一个关于二战
期间德国纳粹屠杀犹太人的文献中心，来取代科尔曾经坚持的那个计划。这种文
献中心虽然不那么引人注目，但在让人不忘记历史这一点上却更加有效。
这种毫不犹豫“放松的”（这是施罗德用语中的一个关键词）做法使新总理
能够像谈论一个摆脱了过去的影子的新实体那样来谈论“柏林共和国”。他最近
在一次电视谈话中说，这个共和国将是“更德国的和更好客的”共和国。显然，
新一代德国领导人无意在对过去的懊悔下进行工作，他们也不打算照搬所谓德国
“正常”的保守言论。
他们的思想负担之所以如此之小，是因为他们自行同６０年代他们的父辈清
了帐，他们认为社民党人历来代表历史好的方面。
科尔总理在８０年代初上台，其后不久，当他谈论“晚出生幸运”，认为这
一代的人不能为上一代人所犯的罪负责的时候，曾引起了公愤。他曾经做了一桩
大蠢事，就是在１９８５年邀请里根总统与自己一起去比特堡公墓，因为那里埋
葬着阵亡的年轻的武装党卫军战士。１９８８年，联邦议院的基民盟议长菲利普
·延宁格因对“水晶之夜”的纪念问题发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讲话而不得不辞职
，他在那次讲话中对当时德国人的反犹意识作了愚蠢的解释。
今天当政的新班子拥有更大的言论自由。德国历史学家不再只关注纳粹主义
的受害者，他们也关注刽子手的生平。年轻的德国人不再觉得自己与他们祖辈的
罪行直接有关。历史再也不能使德国人的思想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