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搭火车的神犬（四）

这一切当然引起了站长、制动员、扳道员、铁路警察、餐室经理和管理报摊的那位太太的议论。没有一个人能够对闪电的旅行提出合理的解释。
它怎样总是能够找到正确的班车回到坎佩尼亚？有人认为它会看挂在车厢外面的车牌，例如“罗马至都灵”或“热那亚至罗马”。别的人认为它会计数，在扩音机报告下次班车离站时知道站台的号数。种种有趣的说法，无穷无尽。
铁路工作人员开玩笑，把过期的车票系在闪电的脖子上：单程票、来回票、星期票、月票，还有摹真的通行证，上面写着：“铁路犬闪电专用的自由通行证”。闪电对这些极引以为傲，谁想把那些票拿掉，它就会汪汪怒吠。
我自己认为它起初远行回来，完全是偶然凑巧。后来它一定认识到要想回来，必须乘与去时方向相反的火车。但是闪电有时会从佛罗棱萨来的二等车上跳下来，那是衔接干线一个重要支线上的班车，又有时有报告说它到了次要的车站，这些又如何解释呢？它怎样知道其他的支线行车时刻呢？
有些铁路管理人员愿意马虎一点，不顾铁路的规则，睁眼闭眼，容许闪电违章旅行。其他的人员却不肯。他们并不是故意挑剔或捣乱。火车上有一只没有人管的狗是不安全的。如果咬了旅客，谁能说铁路人员可以不负责任？
因此时时有人注意它，闪电的行动较前困难。这只灵犬为求逃避人们的注意，时常偷偷地上车，躲在座下或是像偷渡客一样躲在厕所里。它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人们有时捉到它，从列车前面的车厢里把它赶下车，它会垂头丧气地下来，却又转眼跳上车尾的车厢。
闪电记得那些阻止它旅行的人。他们过来和它招呼时，它常会低声哮叫地走开。这就引起一些恶感。连体谅它的人也因别人的怂恿，开始阻止它登车。这时应该采取严厉手段了。为要防止闪电乱跑，我把它带回皮奥比诺去和我们住了一些时候。放逐他乡我们照料它，关注它，和它玩，希望能使它忘却火车。我也叫皮奥比诺车站的铁路人员在看见它到火车站时不让它跳上到坎佩尼亚的火车。
我去上班时，闪电的时日过得很好。它担负起旧任务，陪送美娜上学，并在妻上街采买时跟她出去。它也在我们的红绒长椅上睡觉。
它也步行游遍皮奥比诺各地。它最喜欢的地点是全镇中有名的波维奥场。那地方位于岬角的顶端，对着西南方海中的厄尔巴岛。它每天在那里逗留几个小时，遥望着大海。
但闪电并没有忘掉坎佩尼亚火车站。坎佩尼亚火车站的人也都想念它。孩子们和旅客们也怀念它。
餐车的厨师好久没有看到它在车窗外等候，大声抗议。（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