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金融时报》文章：强大的企业是如何衰败的

【英国《金融时报》１１月３０日文章】题∶强大的企业是如何衰败的（
作者　托尼·杰克逊）
世界经济恼人的问题之一是公司明年收入将缩减到何种程度，但是有一批
工业公司的收入已经降到无底深渊。它们是生产下列产品的资本密集的大公司
：钢铁、纸张、化工和最近加进来的存储器芯片。
这些工业部门个个都陷入自我毁灭的过分建设周期：企图用越来越大的工
厂控制市场，结果只是引起物价疯狂动荡。
许多经理把最近的下降归咎于亚洲危机，但是亚洲危机在很大程度上并非
外因引起，而只不过是这个周期本身最近和最极端的一次表现而已。
这些工业的动荡同更广阔的经济周期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总是难以理解
的。这些工业产品的需求是按稳定速度增长的。无论好时候还是坏时候，结果
都一样。疯狂动荡的是物价，这是需求在起作用，而不是供应在起作用。
以基础化学产品乙烯为例。假定供求平衡，需求每年以３％的速度增长。
如不建设新厂，５年后的需求将超过供应１６％，乙烯价格将猛涨。这会促使
生产商扩大生产能力，也许扩大３０％。现在供应又过分了，于是价格下跌，
要过４年才能恢复供求平衡。然后，这个演变进程再次开始。
造纸工业的情况也是这样。南非造纸公司萨皮公司刚刚在奥地利建成一个
具有４７万吨生产能力的工厂。欧洲对那种等级纸张的需求量是３００万吨，
每年增加６％到７％。所以光是那个工厂产量就相当于两年以上的市场需求增
长量。
为什么那些工业部门的生产商都亦步亦趋地在周期的顶峰建新厂？一个原
因是天然乐观主义：他们认为下一次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第二个原因是经济学家所说的猪周期。猪生产商每年都根据上一年的价格
决定养多少猪。他们的集体决定又反过来决定下一年的价格。
第三个原因也许是最危险的。牛津大学赛义德商学院教授约翰·凯在本报
发表文章，提请人们注意所谓纳什平衡论。从约翰·纳什的博弈论引出来的这
个平衡论说的是一种僵持局面，博弈的一方如果不能引起对方的动作，那么他
自己也不能动。
正如凯教授所说，纳什的理论表明，在某一行业中，固定成本同可变成本
的比率越大，这个行业生产能力过剩的可能性就越大。
凯教授说：“鉴于你的产品价格将由别人决定，这样的行业必须决定需要
多少生产能力。如果你的成本是可变的，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你可以根据你所
了解的实际情况自行决定。”
在资本密集行业中，最常见的反应是追求规模，希望把竞争对手挤出市场
，从而减少依靠对手的程度。因此，最近发生了一连串的兼并，如美国最大的
造纸公司国际造纸公司以６６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尤宁坎普公司。
另一种态度是简单的大型化趋势。这就是亚洲发生的情况。世界最大的两
个钢厂在韩国，其次是日本。
在过去１０年中，世界化学工业的大部分新生产能力都是在亚洲建立的。
存储器芯片的情况也是如此，韩国的生产厂家如三星和现代两家公司占领先地
位。
在芯片领域，这个策略在很长一段时期是成功的。尤其是美国的芯片生产
商在亚洲的进攻面前干脆撤退。
但是如果这样的策略在短期内能对个别厂商有什么意义的话，它也不能最
终对一个行业有什么整体的意义。在各种行业中，亚洲生产厂家在一段时间内
是最后的建设者。现在看来，量的游戏已发展到僵局阶段。
这种僵局的出路是什么？在一些行业，答案可能是技术。在钢铁行业，力
量对比的优势已从旧的大型综合钢厂转到小型钢厂──用废钢炼钢的更便宜和
更小的钢厂。
有朝一日，化工厂的情况可能也会如此。一种称为工序增强的技术利用微
型反应器以灵活的小规模生产化工产品。从长远角度看，成本超过５亿美元的
工厂可能成为过时的工厂。
但是芯片行业的情况如何？这个行业的周期有点不同。制造芯片的厂商并
不越来越多地建厂，而是每隔几年抛弃旧厂建新厂──每个新厂可能耗资高达
２０亿美元──以利用下一代技术。
如果需求速度增长得足够快的话，这样做完全是可行的，但也不会永远如
此。正如塑料工业在５０和６０年代不能持续发展一样。随着发展速度减慢，
收回投资的周期也会延长到这种经济模式失效的时刻。
在其它老行业，前景也许并不这样严峻。但是在所有这些行业中，战略都
是一样的：削减成本和扩大规模。其中不言明的假定是，好时光迟早会再来。
光指望好时光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