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记者看今日大寨

【法国《世界报》１１月２０日报道】题：当中国农村毛时代的样板转向中
国“社会主义”市场的时候（记者弗雷德里克·博班发自大寨）
大寨所在的乳头形山包，既干旱石头又多。在这个布满石头的山谷里，只有
一些贫瘠的苹果园和松树丛，层层叠叠，像一座巨大的半身雕像，这一雕塑挺立
在山西平原之上。这里的一位英雄叫陈永贵。以前，头缠白羊肚毛巾、布满皱纹
的脸上总是带着满意微笑的他，在整个中国乃至中国以外的地方都是非常有名的
。这里的一个博物馆，介绍了毛主席在１９６４年底曾经使这个“大队”神化了
的富有的工作业绩，给整个红色帝国树立了一个榜样。
这个展览赞扬了当年生产队像士兵冲锋似的向大山冲击的英勇业绩。宣传照
片拍得朴实无华：一张张因劳累而显出疲惫的、可信任的脸，在苹果树下笑容满
面的人。在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朝圣者：阿尔巴尼亚人、墨西
哥人、莫桑比克人。
但今天的大寨，已经不再是昨天的大寨了。昔日的人民公社不得不进行“经
济改革”。这一转变的领导者名叫郭凤莲。在博物馆的介绍中，郭凤莲的事迹无
所不在，作为一位传奇人物，她身着毛式服装，两条辫子搭在背上。我们甚至看
到她摆出女民兵的姿态，手中拿着枪。今天，她穿了一件镶着红边的黑色棉制坎
肩，上面别着一枚胸针，一副女经理的神态。
今天，她以对待昔日革命真理一样坚定的态度，对现在的“改革”和“竞争
”大加赞扬。她以当年背诵小红书的那种热情，对日本经济起飞的各种方法进行
了研究，她曾经去日本访问过“５次”。在她的领导下，大寨放弃了建立粗放的
自给自足经济的理想，开始了建立企业的工作。他们建立水泥厂、纺织厂，从事
煤炭的运输，并生产高粱酒。香港和新加坡的资本都来到这里，试图有所作为。
大寨在现代化上已经下了很大功夫。
人们在提到以前的伤疤时，总是不愿意细说，为什么会有这种不自在的情绪
呢？事实上，大寨差不多是从长期的精神创伤中觉醒过来的。在整个８０年代，
大寨村对改革是不满的。由于经过了数年的对毛主义的崇拜，人们对邓小平推崇
的经济现实主义的药丸是难以下咽的。特别是以前树立起来的那些偶像，无法承
受掌权的新一代改革者对他们的蔑视。郭女士说：“人们躲避我们，不再看重我
们。有人说大寨大队是假典型。你们知道吗，那时我们是非常痛苦的。大寨人再
也抬不起头来。他们好像都瘫痪了。”她说：“政治压力之大甚至能把人压死。
”
但郭女士没有被“压垮”。她被调到一个公路管理中心工作了１０年。
再后来，时间发挥了作用。由于大寨大队与世隔绝的自我封闭，山西省政府
对此感到不安，于是，他们决心重新起用郭女士，因为她是现在唯一一位具有政
治权威、能够使当地人重新投入工作的人。事实上，从１９９１年她重返工作岗
位之后，她已经把大寨重新纳入了当代世界的轨道。但是，在谈到中国现在出现
的一部分人“道德沦丧”、“干部腐败”以及新出现的金钱至上这样一些偏差时
，其愤怒溢于言表。她悲叹道：“现在，在一些人中间已经没什么感情可言了。
如果你手中没有钱，他们不会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