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斯学说重新流行

【德国《明镜》周刊１１月９日一期文章】题：一个已故人物的奴隶　副
题：凯恩斯学说令人吃惊地重新流行起来（作者　亚历山大·容）
自从亚洲、俄罗斯和拉丁美洲的危机震荡了金融市场和世界经济，以及对
经济衰退和通货紧缩的恐惧日益加强以来，凯恩斯的学说令人吃惊地重新流行
起来。到处都在呼唤国家实施扭转形势的景气计划。欧洲的一些中左政府不是
注意严格保持物价的稳定，而是突然要求放松货币政策；不是厉行节约，而是
主张实施需花数以十亿计资金的就业计划。
这位英国人半个多世纪前提出的办法现在到底是否有效？只有一点是肯定
的：凯恩斯是他那个时代的产物。他１９３６年发表的主要著作《就业、利息
和货币通论》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对当时危机形势作出的特殊回答。
大萧条年代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企业家们不再投资，英国有四分
之一的人失业。没有人能对二十年代末的大规模失业作出解释，更没有人能消
除这种失业。后来凯恩斯做出了分析并指出了出路。他主要是论述了货币和心
理学。他把货币视为“当前和未来之间的一座桥梁”：如果估计是乐观的，那
么企业主就投资，会创造工作岗位，从而加强消费。如果估计不乐观，那么企
业主就会把钱存起来，积蓄的程度会扼杀景气，使经济衰退不可避免地到来。
物价下跌，利润减少，形成一种“低就业的平衡”。这就违背了供应会自行创
造需求的所谓萨伊定律。
怎么办？凯恩斯说，只有当投资的预期利润率高于市场利率时，企业主进
行投资才合算。这样，中央银行就对经济的发展负起了重大的责任。但是，因
为在开放的经济下它们行为的后果不会局限在国界以内，所以他设想建立一种
国际货币秩序──这与现在的德国财长的主张相类似，后者要求更好地协调
国际汇率政策，以减少汇率的波动。
货币政策在凯恩斯的学说中居中心位置。但是，如果这种政策手段不起作
用，并且出现了低利率也不导致投资的极端情况，那么国家就必须通过“赤字
开支”来扭转形势了。这种办法通过凯恩斯的学生约翰·希克斯才引起广泛的
注意。这种方法就是国家举债，并通过投资来增加需求。
即使形势同凯恩斯所说的征兆相符，但是，他如果今天还在，是否会主张
把增加国家需求当成出路也是成问题的。在他那个时候，国家在经济上只起小
的作用。１９２５年公共开支占社会总产值的比例，在英国或德国不到２５％
。如果国家进行干预，那会起到信号作用。而现在，即使是花费数以十亿计资
金的景气计划也不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因为国家本来就消费或分配掉一半的产
值。
１９６６年德国政府用借来的钱进行公共投资，以此来刺激景气。结果是
债台高筑，通货膨胀率迅速攀升，失业人数增加，而经济增长率停滞不前。进
行反方向革命的时候到了，美国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提出了这方面的理
论。他认为国家应当从景气政策中撤回，奉行严格的货币政策以控制通货膨胀
。那时提出的口号是尽量减少国家干预，尽可能发挥市场作用。英国前首相撒
切尔从１９７９年起就坚定地奉行这样的政策。
凯恩斯的学说死亡了，但是不久它又以新的形式复活了。凯恩斯的学生们
一再以这位经济学家的名义提出自己的论点，可是只突出他经济理论的一些个
别部分。政治家们则认为，用他的理论可以解决任何危机，仿佛按一下按钮就
可以做到充分就业似的。这就把他的学说绝对化为万灵药了。
凯恩斯曾一直怀疑实践家们能否正确理解和运用他的理论。这位有预见的
经济学家说，政治家往往是“某位已故经济学家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