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河的九天九夜

【美国《纽约时报》１０月２５日文章】题：中东马拉松会谈：九天的会谈
是怎样在“漫漫长夜”中结束的（作者瑟奇·施梅曼　史蒂文·厄兰格发自华盛
顿）

参加怀河中东会谈的人所讲的漫漫长夜是从２２日到２３日的一整夜，是从
第二次危机开始的。

克林顿发火了　

当时克林顿总统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对待巴勒斯坦领导人阿拉法特的态
度感到不平。他甩掉手上的文件，愤然离去，说：“这太卑鄙了！”

克林顿走出多数美国官员、以色列官员和巴勒斯坦官员所在的大餐厅，进入
一些美国人私下会谈的小餐厅。

内塔尼亚胡的态度缓和了，克林顿重返大厅，谈判进入了关键的最后部分。
一位官员回忆说：“人们感到这是一个转折点。”

第一次危机出现在２１日，当时内塔尼亚胡为了抗议他认为的美国最后通牒
而命令手下人打道回府。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危机出现在２３日早上：在漫漫长夜结束的时候，一切
似乎都已谈妥，就等签字了，内塔尼亚胡突然对克林顿说，如不释放为以色列从
事间谍活动而被判刑的美国人乔纳森·波拉德，他就不能回国。克林顿说“不行
”，内塔尼亚胡说“那就别想有协议”。

几个关键人物

这次会谈从１０月１５日在白宫正式开始，然后移到马里兰州怀河会议中心
。在头几天，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像过去１９个月所做的那样互相攻击指责。

以色列的两位重要人物──国防部长伊扎克·莫迪凯和外交部长阿里埃勒
·沙龙１８日才到。

真正的行动是从２０日晚上开始的。晚饭后，克林顿把内塔尼亚胡和阿拉法
特、国家安全顾问伯杰、国务卿奥尔布赖特、美国中东特使丹尼斯·罗斯、以色
列贸易和劳工部长纳坦·夏兰斯基以及巴勒斯坦的谈判代表阿布·马赞召到一起
，宣布现在该研究重要问题并进行分类了。

总统拿出本子，把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分成两栏（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核心
问题）和三类（最容易的、困难的和最困难的）。

在那次会上，夏兰斯基发表了动情的讲话，解释以色列要求全面修改巴勒斯
坦国民宪章以取消其中要求摧毁以色列的条款不是为了宣传，而是为了满足一个
基本的要求，即巴勒斯坦公开表示承认犹太国。据说他的讲话打动了克林顿和阿
拉法特，促使双方最终达成协议。

官员们还讲到内塔尼亚胡内阁中最温和的成员莫迪凯在解决僵局和平衡保守
的总理的过程中所起的重大作用。他们说，莫迪凯在起草复杂的安全安排文件中
也起到关键作用。在会谈中，内塔尼亚胡一再坚持要求巴勒斯坦人采取更多具体
的措施，是莫迪凯出来说，那么多保安力量够了。

２１日的工作是从凌晨２点１５分开始的。奥尔布赖特给内塔尼亚胡打电话
，祝贺他４９岁生日。内塔尼亚胡问：“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第一次危机：内塔尼亚胡罢谈

清晨４点，美国人分发了总结前一天讨论要点的文件。过后奥尔布赖特的发
言人詹姆斯·鲁宾宣布美国人计划在傍晚拿出正式文件。

由此引出了第一场危机。内塔尼亚胡显然感到这个文件是美国的一种最后通
牒，确信文件中没有他要求的具体安全措施之后，于是下令以色列代表团整理行
李，要求美国人为以色列人撤走提供行李车和直升机。内塔尼亚胡的发言人阿维
夫·布申斯基在离会议中心两英里的新闻中心宣布以色列代表团即将回国。

奥尔布赖特下午４点来到以色列代表团下榻的滨河饭店，行李箱已经引人注
目地放在草坪上。克林顿取消了参观怀种植园的计划，美国人搁置了会谈。

奥尔布赖特不为所动，当她来到以色列代表团驻地时，已经胸有成竹。她已
经获悉，在内塔尼亚胡下令代表团准备撤回时，莫迪凯向他负责的安全问题谈判
小组发出命令，要他们别走。然后他出去散步，看到奥尔布赖特的汽车，他们进
行了交谈。所以，奥尔布赖特见到内塔尼亚胡时对他说，他可以走，但是，不管
他走不走，以色列谈判安全问题的人将留下来继续谈判。

莫迪凯和内塔尼亚胡出去乘高尔夫球车转了一圈，危机开始消除。三方的安
全专家在一起又谈了三个小时，达成了重要的安全协议。

克林顿的潜台词：谈不完休想走

晚上１０点，内塔尼亚胡发表声明，说他得到使他能继续留下来的保证。他
派了谈判代表伊扎克·莫勒霍向美国人道歉，把整个事件的责任全部归于年轻没
有经验的布申斯基。即使以色列人真想走，他们能不能走成还说不定。据说他们
的飞行员在通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途中迷路了，美国人一直没有派出以色列人
要求的直升机。

天开始亮了。总统来了，宣布议事日程：“我们要呆在这里直到我们完成这
项工作。我们今天要干完，不然我们就再也不会干完了。”

下午３点，人们看到内塔尼亚胡同阿拉法特在一起直接会谈。大约３０分钟
后，他们派人让奥尔布赖特出来请他们会谈，这显然是为了消除人们对他们关系
变得亲热的印象。

在大家感到疲劳的时候，克林顿请来侯赛因国王。因为化疗而头发脱落的国
王发表了令人难忘的讲话。一位谈判代表回忆：“会场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也
能听到。讲话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它鼓舞了每一个人，提供了一些推动力。”

第二次危机：阿拉法特制怒

然后发生了第二次危机。内塔尼亚胡、阿拉法特和克林顿在大餐厅的一角最
后商谈犯人问题，内塔尼亚胡开始向巴勒斯坦提出更多的要求，最后变得非常粗
暴无礼。阿拉法特站起来，走到另一张桌边。虽然他在以前几乎所有重要谈判中
都要发脾气，但这次始终表现得彬彬有礼，一直没有发火。其中的一个原因是他
对奥尔布赖特的信任，奥尔布赖特常常向他介绍情况，让他放心。

谈判持续到２３日早上。到６时３０分，他们看来解决了问题。内塔尼亚胡
准备在９点举行记者招待会，中午在白宫举行签字仪式。

然而最后一场危机爆发。

第三次危机：都有台阶下

有消息说以色列电台宣布内塔尼亚胡将把波拉德带回以色列。这当然是对总
理的一大奖赏，可以大大缓和右派的怒气。

问题是克林顿坚持说他从没有答应释放这名间谍，只是答应重新考虑此案。
据说总统非常气愤。在以后的一个半小时里，他与内塔尼亚胡进行了私下会谈。
然后以色列方面说总理需要休息。

总统在外面踱步。美方凭直觉感到应该给内塔尼亚胡一个下台阶的机会。

中午莫迪凯对美国人说，内塔尼亚胡要求会谈。下午２点，总理同意在美方
不对波拉德问题作出明确承诺的情况下签字，剩下的就是签字了。但是，克林顿
在飞往白宫的直升机上还让奥尔布赖特再与阿拉法特谈一谈，以确保协议万无一
失。

最后，克林顿因为投入大量时间、不偏不倚以及对细小问题的注意而受到各
方的赞扬，包括他自己一方。阿拉法特因为不急不躁而受到称赞。尽管内塔尼亚
胡制造了这些危机，参与者说他作出了重大让步；如果说他最苛求的话，那是因
为他失去的最多。

几个特别的场面

【美联社马里兰州昆斯敦１０月２４日电】三位缔造和平的伙伴通宵达旦地
坐在谈判桌边，努力争取达成一项协议。

在谈判中出现过一个亲密的场面：内塔尼亚胡和阿拉法特肩并肩在同一张沙
发上坐了２０分钟，笔记本放在膝盖上，记录人员就在旁边。他们的助手坐的坐
，站的站，进行“群体外交”。

但是并不全是工作，常有轻松的休闲气氛：不戴领带，穿运动衫。购物是人
们闲时最喜欢的活动。内塔尼亚胡和夫人萨拉每天早上在怀河边散步。阿拉法特
有一天骑自行车，两位领导人都乘过高尔夫球车在周围游览。

在白宫的签字仪式上，过去九天的疲惫明显可见。阿拉法特讲话超过２０分
钟，内塔尼亚胡看上去像是极力不让眼皮合起来。但是沙龙却控制不住，眼睛闭
着，下巴耷拉下来。克林顿把白衬衣的袖口往上拉了拉，偷偷看了看手表。以色
列代表团从东厅的窗户清楚地看到北草坪上太阳的影子越来越长。

安息日就要来临。内塔尼亚胡左手拿着签字笔，在克林顿正式宣布签字前就
在协议第一页上签了字。然后草草地在另两页上签完字，把笔塞进上衣口袋。在
克林顿和阿拉法特签字时，他烦躁地扭动着双手。

图片说明：在巴以和谈举行地点的保安部队用望远镜观察四周情况。（法
新社）
阿拉法特与内塔尼亚胡在和谈中暂时离开会议桌单独会谈。（路透社）
奥尔布赖特与内塔尼亚胡、阿拉法特及两位翻译共进午餐。（路透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