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企业顾问鲁宾逊谈中国企业管理

说中国管理人员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填写报表、开会和操心职工福利等方面，很少有为消费者服务的观念
【美《华尔街日报》三月九日刊登鲁宾逊的文章】题：对中国官僚式的管理人员访问记
（原编者注：鲁宾逊是总部设在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的企业顾问，他正在撰一本关于中国的书。）
最近，我获得了一个少有的机会直接了解一下有关中国企业管理的情况。去年，我是受聘为中国的第一所管理学校撰写有关中国企业的专题报告的五名美国商业学校毕业生之一。这所管理学校是全国工业科学技术管理发展中心。去年十二月，这个中心刚结束为期十八周的第一学期。作为一名专题报告撰写人，我有机会访问了各种工业企业的中国管理人员。
在我访问过的大部分工厂里，管理人员都是在同一个工厂里有二十到三十年工作经验的老练的工作人员。虽然许多工厂的领导人自认为是“工程师”，但是他们之中大多数没有受过正规的企业管理教育。不过，他们通常对如何能在一个压力很大的制度下保全下来却具有强烈的意识。例如，文件泛滥就是一个巨大的压力。一般的管理人员要用他每天工作时间的百分之三十来填写上级机关要求的日、周、月、季度和年度计划。这些报告看来几乎没有什么会用于分析问题。建筑和运输力量不足，对所有的企业计划产生了破坏作用。一家建筑公司有一万一千名工人，分散在北京各地，但是只有一部电话。
我访问过的工厂大多数都形成自力更生的社会集体。这些工厂要操心职工和他们的子女。一些大企业的管理人员经常一心灌注于一些生活福利问题——例如，保证工厂的学校系统的老师能克尽职守、或者决定工厂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的工资。我访问过的一家钢厂的管理人员为天气担心。他担心钢厂的稻米和蔬菜的产量不够养活该厂不断增长的人口。在我调查过的和消费者有关的工厂里，几乎并不注意质量管理或交货情况。除了那些参与外贸工作的管理人员外，对中国的管理人员来说，“为消费者服务”的观念确实是陌生的。直到最近，一个典型的企业并没有推销人员队伍，很少考虑消费品的包装，极少花钱作任何广告宣传。
会见中国的管理人员以获得专题情况介绍是非常有趣的事，不过中国人不喜欢公开讨论和对话，这种态度阻碍了会见的顺利进行。管理人员比较倾向于在会见前征集问题，而不愿冒因为毫无准备，或者回答问题时出差错而出乖露丑的风险。我听说，一个管理人员为了保证能够提供正确的情况，在我们见面之前他往往要花一天时间举行各种会议。确实，为了适应中国的集体决定制度，中国的管理人员似乎要把他们大部分的工作时间花在开会上。由于中国政府对我们的计划的重视和给予的优先地位，管理人员的情况介绍相当直率，可能比美国公司更加直率。我毫不费事就得到包括资产负债表、收入报表和编制表在内的各种文件。同时，管理人员似乎有一种病态心理，唯恐在回答问题时掺杂个人的看法和设想。
管理人员常常为他们的工作感到自豪，并且喜欢领我们在工厂参观。同时许多管理人员也很谦恭，为他们不能组织得更好一些而不断道歉。有少数管理人员更善于请我们没完没了地喝茶，并邀请我们共进午餐，却不善于回答关于工人的工作态度或盈利和亏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