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哈努克对纳扬·昌达的谈话
说在柬埔寨同越南人打仗是发疯,需要同越南和解,提出成立联合阵线的建议完全是一种手法,目的是使柬在联大席位空着,以通过国际会议同越南达成政治妥协。不打算同红色高棉联合,打算把谈判拖下去。
【香港《远东经济评论》三月六日一期刊登纳扬·昌达对西哈努克的访问记】题:在争吵没关系的时候
在俯瞰平壤附近一个冰冻的湖的大厦里与记者进行的一次长达五小时的坦率的谈话中,西哈努克提出了一些答案。他坦率地对本刊记者说,在柬埔寨同越南人打仗是发疯,他提出成立联合阵线的建议完全是一种手法,想转移高棉人流亡分子、中国和红色高棉对他的压力。
西哈努克象过去一样反对红色高棉。
他说,他的目的仍然是使柬埔寨在联合国的席位(目前仍由红色高棉的民主柬埔寨代表团占据着)空着,并且通过象联合国大会所要求的那样的国际会议同越南达成政治妥协。
他以显然很真诚的语气说:“我不是一个善变的亲王。我改变策略,但是不改变主意,不改变我的信念。我的信念是,我们需要同越南和解。”
西哈努克强调,他愿意同红色高棉联合并不意味着已经联合了。他说:“在我走出政治退隐状态,到同红色高棉组成联合阵线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路。那些指责我自私自利的人(流亡在欧洲的高棉反共分子)再也不能这么说了,因为我已不再退隐了。那些等着谴责我同红色高棉合作的人也没有谴责我的机会了,因为事实上我并不打算同红色高棉联合。我要留在中间。”
看来,亲王并不在乎这样坦率地承认他的行动是一种策略,并且向有关各方亮出他的牌。看来,他认为他手中的牌比较硬,因为他在最终的任何妥协中都是所有高棉人最能接受的人,而且他相信他的分析是正确的。
不论西哈努克自己如何解释他的立场的转变的究竟是什么策略,反正这些改变也反映了他的心情的时而狂热时而消沉的变化,以及他对他在国外的同胞的批评非常敏感。一九七○年以来的种种事情,已经证明那些批评他的反共人士和亲共人士都错了,这一事实使他比过去更难容忍他们的批评。
他愿意承认柬埔寨境内的受越南宣传影响的人可能不理解他的立场,但是他主要感到恼恨的是“从巴黎、蒙特利尔和洛杉矶的咖啡店里”对他放冷枪的批评者和他的前首相宋双的支持者的批评。西哈努克认为,宋双对柬埔寨局势的看法是不现实的。
所以,他一面主张成立联合阵线,’一面忍不住进行反击。亲王既没有政党,也没有武装部队,这意味着他只能完全依靠他的国际声望和把对报界发表
声明作为宣传他的战略战术的主要手段。
当然,这不能不使批评他的人和支持他的人感到手足无措。
西哈努克亲王极度矛盾,一方面他想努力使他的国家恢复独立,另一方面又悲观地认为解放柬埔寨可能纯系梦想。
西哈努克在这次同记者长时间谈话时情绪变化无常,就反映了他内心的这种矛盾,例如,他一会儿说搞联合阵线没有用,因为永远不会取得胜利。他一会儿又说,越南经不起孤立和谴责。他们总有一天会同意让步。
西哈努克亲王说:“蓝色高棉分子对越南怕得要死,他们拒绝正视现实。红色高棉分子逼迫他谋求同红色高棉合作。“不管是红色高棉还是中国,都没有能使我同红色高棉合作。自一九七九年一月以来,他们一直提出给我国家元首头衔,但所有的建议我都拒绝了。”
他说,即使是原则上同意同红色高棉合作也是个可怕的选择。“因为我确知,国内的柬埔寨人民不会支持联合阵线,人民会骂我。我在走向政治自杀。这就是我不着急的原因”。
西哈努克做了个绝望的手势,又补充说:“你知道,我受到两面夹攻。一面是中国、红色高棉和蓝色高棉,另一面是我的良心。肯定有些事情是我的良心不让我干的。”但是,问题比这还要复杂。
西哈努克在同记者谈话时说,他跟红色高棉不一样,并不急于成立联合阵线,而且打算把谈判拖下去。
西哈努克说,他表示愿意同红色高棉协力抗越完全是理论上的事情,因为他实际上并不打算那样做。
他说明了自己决定停止自愿退出政界的原因,指出流亡的反共高棉人对他施加了巨大压力。他把那些流亡的反共高棉人称为蓝色高棉。
他说,在缺乏信心的情况下试图组织联合阵线是不会有效果的。“并不是我不希望成功,而是没有成功的可能。”西哈努克不但对用军事手段把越南人赶出柬埔寨持十分悲观的看法,对各种非共产党高棉抵抗组织的战斗能力评价很低,而且,他仍然坚信红色高棉并没有改过自新。
出于这种信念,亲王仍然希望把民主柬埔寨逐出联合国,让这个席位空着,直到柬埔寨成立真正有代表性的政府。
他对本刊记者说,他向红色高棉提出的他参加联合阵线的条件——更改民主柬埔寨这个国名及其国歌和国旗——的目的在于剥夺他们的合法性。
他说,他打算今年六月去法国,在那里住到一九八二年年初。他大笑一声说:“我将在十一月同乔森潘举行第二轮会谈,然后,在一九八二年举行第三轮会谈。”
这种策略会不会激怒红色高棉和他们的支持者?亲王回答说:“红色高棉当然会非常不高兴。但是,对他们和对中国人说来,他们同我接触这个事实从国际观点来看是重要的。
西哈努克虽然对完全解放柬埔寨还感到悲观,但是,他仍希望,通过不断地给越南制造越来越多的麻烦,总有一天能说服越南坐到谈判桌上来。“我没得恐越症。我在我写的《战争和希望》一书中写道:命运使柬埔寨与越南为邻。我们不得不设法通过(一九五四年使柬埔寨同法国结束战争的)日内瓦会议的方式同越南实现良好和解,同越南达成良好妥协。”
“这种妥协意味着我的人民——我们的支持者和(越南支持的金边)韩桑林政权一边的人会得到安全。红色高棉肯定不能压迫、折磨和屠杀他们。”西哈努克正是出于这种担心,在同意同红色高棉合作时提出了一项基本条件,即必须保证让红色高棉在越军撤走后同意解除武装。
记者问他玩弄联合阵线手法是不是为了加强他同越南谈判的地位,西哈努克说:“是的,这样做确实是加强了我的地位,但也拴住了我。一旦我当了联合阵线主席,我就不能背叛中国和我的伙伴了。我将不能同意同越南进行任何谈判,除非我的伙伴们同意。”
但是,他会在联合阵线成立前同意同越南谈判吗?西哈努克说,虽然他并不必须要同别人磋商,但是,他从道义上说得那样做。“‘否则,我势必会被骂成亲越的卖国贼……(西哈努克同越南的)双边谈判搞不成了。我曾建议我本人同越南举行谈判,不要中国和红色高棉参加。但是,越南拒绝了。现在我说的谈判是国际性谈判,是召开一次日内瓦会议式的会议。”
西哈努克成立联合阵线的目的是为了谋求同越南达成妥协,而不是为了继续进行武装斗争,中国会同意他的这种想法吗?“你是了解我的。我是个策略家。为了得到中国的帮助,我说:‘好吧,我跟越南人作战。,但是,从我个人来说,我知道中国不会成功,红色高棉也不会成功。他们一定会对西哈努克说他们筋疲力尽了。你说要一直打到胜利,但是,我知道不会胜利。因此我可以表示同意。说说毕竟没什么关系。”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